黑暗中,众灵呆滞了片刻。
“来吃我吧。”李顺继续轻声说道。
【胚腪始胎】如婴儿沉睡般身躯,看上去无比柔弱,对外界威胁似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。
偏偏又散发着致命的诱惑。
“父…...
李顺沉默良久,目光始终未离穹顶之下那尊蜷曲的【胚腫始胎】分神。它静悬于方寸虚空,通体泛着幽微青灰之光,既非血肉,亦非灵质,而似混沌初开时一缕尚未凝定的呼吸——轻、柔、不可测,却令整座方寸群山为之屏息。热山草的根须在岩缝中悄然收缩,穿山甲伏地不动,连它背甲上流转的符文都黯淡了三分;两尊圣人石像眼窝深处,原本温润的琉璃光泽已转为浑浊灰翳,仿佛瞳孔正被某种无形之力缓缓吞噬。
最令李顺心悸的,是古网的犹疑。
这具自混沌古网中析出、承载万界规则残响的存在,向来言出即断,从不虚饰。可此刻,它指尖捻着一截断裂的因果丝线,指节微微发白,唇边那抹惯常的、洞悉一切的淡笑早已敛尽,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凝重。
“不是说……不可行?”李顺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竟带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砾感。
古网缓缓摇头,袖袍垂落,遮住了半张脸:“不是不可行。而是‘行’与‘不行’之间,隔着一道无人踏过的桥——桥下无水,唯混沌湍流;桥上无栏,只余一线心光。”
它抬眸,直视李顺双目:“他可知为何轮回界天道至今未曾出手?”
李顺一怔。
古网唇角微扬,却无笑意:“非不能,实不敢。祂惧的不是他夺神躯,而是惧他以【胚腫始胎】为引,凿开一道……‘反溯之门’。”
“反溯之门?”
“不错。”古网指尖轻点虚空,一点墨色涟漪漾开,映出模糊画面——那是轮回界崩解前夜,天穹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,缝隙之后并非虚空,而是一片翻涌的、粘稠如胎液的灰白混沌。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机,正从那缝隙中悄然渗出,无声无息,却让画面中正在厮杀的数名大能骤然僵立,随即七窍流血,神魂自发溃散,连惨叫都未能发出。
“那是……”李顺瞳孔骤缩。
“是外神遗泽,亦非天道权柄。”古网声音沉缓如钟,“是‘前溯’本身。是时间源头未被凝固前的混沌回响。一旦被真正激活,所有依附于‘时间序列’而存的生灵——包括天道、包括你我、包括那具空白神躯——皆将被拖入‘未生之境’,重归无名。”
李顺心头剧震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轮回界天道蛰伏不出,难怪幕后推手始终隐而不显——他们不是在等待李顺失败,而是在赌他成功。赌他若真以【胚腫始胎】塑形,便等于亲手撬动混沌锚点,届时世界崩解反倒成了次要,真正的劫难,是整个轮回界的时间逻辑将被彻底抹除,化作一片没有过去、没有未来的死寂真空。
“所以……”李顺喉结滚动,“我若在此刻显化本体,方寸亦将不存?”
古网颔首,目光扫过热山草颤抖的叶片、穿山甲紧闭的眼睑、乃至两尊圣人石像额角悄然沁出的裂纹:“此间所有造物,皆由他心念与规则交织而成。而规则,根植于时间。若时间被‘反溯’稀释……方寸非毁于外力,而将融于自身起源之混沌。届时,连‘消亡’这个概念,都将失去意义。”
空气凝滞如铅。
李顺闭目,神识沉入己身。他清晰感知到,那具蜷曲分神正源源不断向外弥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——不是威压,不是蛊惑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“召唤”。仿佛万物生灵的神魂深处,本就埋着一枚属于【胚腫始胎】的印记,只待这具分神苏醒,便自动应和,自发趋近,直至融入其中,重归母胎。
这便是“万灵始祖”的权柄。无需意志,不假外求,仅凭存在本身,即为法则。
可这法则,却是一把双刃剑。持剑者若无足够坚韧的“自我”作为剑鞘,便会先被剑意所蚀,沦为混沌中一缕无意识的胎息。
李顺猛地睁眼,眼中幽光一闪,双手结印,玄黄气自丹田奔涌而出,不再缠绕分神,反而如锁链般层层叠叠,将自身本尊神魂牢牢禁锢!每一圈玄黄气落下,他眉心便渗出一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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