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金血珠,悬浮于额前三寸,凝而不散,宛如九颗微缩的太阳。
“以血为誓,以身为牢。”李顺咬破舌尖,一口本命精血喷在玄黄气锁之上,霎时金焰腾起,“我不借始胎之力,不承始胎之名,不染始胎之欲——我只取其形,铸我之骨;只摄其律,锻我之筋;只纳其源,养我之神!若有一念动摇,此血即焚我神魂,此锁即绞我元灵!”
九滴赤金血珠齐齐爆开,化作九道金纹,烙印于他眉心、喉结、心口、丹田、双掌、双足心——正是人体九大神阙所在。金纹灼灼,竟隐隐勾勒出蜷曲之态,与穹顶分神遥相呼应,却又泾渭分明:一方是混沌本源的自然蜷缩,一方却是以极致意志强行摹写的、带着痛楚与决绝的人形胎印。
刹那间,李顺感到体内奔涌的贪欲如潮水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……沉重。
仿佛扛起了整个未诞生的世界。
古网静静看着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,随即又沉入深潭:“他既立此誓,便已踏出第一步。但仅有‘不堕’,尚不足以‘登临’。始胎之形,需三重锻打:一锻皮囊,二锻骨络,三锻神髓。皮囊易得,骨络难铸,神髓……则需以‘真我之火’煅烧七七四十九日,方得不灭。”
“真我之火?”李顺问。
“便是他穿越至此的‘最初一念’。”古网指尖轻点自己眉心,“非执念,非欲望,非求生之本能,而是那一瞬——他自异世醒来,睁眼看见此界第一缕光时,心中所升起的、最纯粹的‘我在’。”
李顺怔住。
那一幕,竟从未在他记忆中浮现过。
他记得初临此界时的惊惶、算计、对力量的渴求,记得第一次杀人时血液的温度,记得傀儡反噬时骨骼碎裂的脆响……唯独不记得,自己睁开眼时,看见的第一缕光,是什么颜色,来自何方。
“忘了?”古网声音平静,“不奇怪。此界规则,天然会磨蚀‘外来者’的初始印记。越强大,越遗忘。他如今已至临界,再想追溯,唯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,方寸穹顶骤然震颤!
并非来自外部,而是自内而生——那尊蜷曲的【胚腫始胎】分神,竟自主睁开了双眼!
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唯有一片翻涌的、星云般的灰白混沌。混沌之中,无数细微光点明灭不定,如同亿万星辰在诞生与寂灭间轮转。那目光并未聚焦于李顺,而是穿透他,穿透方寸,穿透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,投向某个无法名状的“源头”。
李顺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源自生命底层的战栗席卷四肢百骸。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下山岩无声化为齑粉。
古网却忽然笑了,笑声清越如磬:“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只见那灰白混沌之眼中,一粒微光倏然脱离,疾射而出,不偏不倚,正没入李顺眉心第九道金纹之中!
轰——!
李顺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纯白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影,只有无边无际的、温柔的白。他感觉自己正漂浮于温暖的液体里,四面八方都是柔和的搏动,如同遥远的心跳。他没有手,没有脚,甚至没有“我”的概念,只有一种浑然一体的安宁,一种被无限包容的满足。
然后,一束光,刺破了这片纯白。
那光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自他“内部”亮起——微弱,却无比坚定,像一颗种子在黑暗中悄然萌动,撑开第一片嫩芽。
就是它!
李顺灵魂深处,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轰然洞开。他“看见”了——
不是用眼睛,而是以全部存在去感知:那束光,是他穿越时撕裂维度的残响,是他意识落入此界的第一个锚点,是他在这方天地间,最原始、最不容置疑的“我在”!
光焰升腾,瞬间燃遍九大神阙金纹。金纹不再是束缚,而化作九道燃烧的薪柴,托举着那簇真我之火,在李顺神魂核心熊熊燃烧。火焰无声,却将所有混沌回响、所有始胎呼唤、所有来自轮回界、来自方寸、来自古网的杂念尽数焚尽,只余下最纯粹的意志之焰。
“第一锻,成。”古网的声音仿佛从极远之处传来,带着欣慰,“皮囊已塑,不坠混沌;真我已燃,不堕他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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