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刻进骨血。身微仰起脖颈,任他索取,手指插入他发间,用力攥紧,指节泛白。
窗外,云层悄然裂开一道缝隙,清冷月光如银泻下,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上,融成一片不分彼此的墨色。
翌日清晨,天光未明,细雨如雾。
藏书阁后巷,青石板路湿滑反光。珩一身玄色常服,外罩同色披风,兜帽压得极低,遮住半张脸,唯余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。他牵着身微的手,步履沉稳,踏过积水的小洼,足下无声。身后,晚秋与青莲各提一盏防风纸灯,昏黄光晕在雨雾里晕开两团模糊的暖色,像两粒微弱的萤火,固执地追随着前方那抹玄色身影。
地底入口在藏书阁西侧一间废弃的抄经房。推开腐朽的木门,霉味混着陈年墨香扑面而来。珩蹲下身,手指拂过墙角一块青砖,砖面微凸,纹路如云雷——正是昨夜他袖口所绣的暗纹。他拇指按上凸点,稍一用力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整面墙壁竟无声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,幽深不见底,寒气森森扑出。
“小心台阶。”珩握紧身微的手,率先迈入。
石阶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两侧石壁湿滑,布满青苔与细小的水珠。脚下是空旷的回响,仿佛通往地心。身微紧紧挨着他,能感觉到他掌心微汗,却稳如磐石。走了约莫百步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座巨大的地下石室显露出来,穹顶高悬,数十盏青铜壁灯早已熄灭,唯有他们手中纸灯的光晕,在冰冷石壁上投下巨大晃动的影。
石室中央,是一座半人高的青铜鼎,鼎身蚀痕斑驳,却仍能看出繁复的饕餮纹。鼎旁,一方石台静静矗立,台上摊开一卷泛黄竹简,竹简边缘焦黑卷曲,墨迹黯淡,唯有中间一行朱砂小字,如血刺目:【逆血饲蛊,九死一生;若成,则毒化为引,筋骨重生。】
身微走近,目光落在竹简末尾一行极小的批注上,字迹凌厉如刀——【此法非至情至性者不可试。情若不坚,血必反噬;性若不纯,蛊必噬主。慎之!慎之!】
她指尖抚过那行朱砂,微微发颤。
珩已走到鼎前,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,拔开塞子,倾入鼎中。一股极淡的、混合着雪莲与龙脑的冷香瞬间弥漫开来。他挽起左袖,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,青黑纹路如活蛇般蜿蜒盘踞,比昨夜更盛,皮肤下隐隐有细微鼓动。
“常舟说,需以我心头血为引,混入鼎中千年寒玉髓,再以你指尖血为契,方可启封蛊匣。”他声音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卿卿,借你一滴血。”
身微毫不犹豫,从袖中取出随身小刀,利落地在指尖一划。血珠沁出,殷红如豆。她将手指伸向鼎口。
珩却忽然伸手,握住她手腕,低头,含住她流血的指尖。
身微一僵,心跳如擂鼓。
他舌尖微凉,轻轻一卷,将那滴血卷入口中,随即抬眸,唇色染上一抹艳红,与眼底幽深的墨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。“你的血,我来取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比刀锋更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反手抽出腰间一柄短匕——寒光凛冽,刃薄如纸。他毫不犹豫,反手划向自己左胸位置!衣料应声裂开,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,匕首尖端精准刺入,鲜血瞬间涌出,滴落鼎中。
“珩!”身微失声。
他却面色未变,只将匕首一旋,剜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血肉,抛入鼎内。鲜血淋漓,却无半分痛楚之色,唯有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。
鼎中寒玉髓遇血,骤然沸腾!幽蓝光芒自鼎腹升腾而起,映得整个石室恍如海底。光芒之中,鼎盖缓缓自行升起,露出内里一只拳头大小的乌木匣。
匣盖开启。
没有预想中的毒虫嘶鸣,只有一团凝如实质的、不断翻涌的暗金色光晕,悬浮于匣中,宛如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珩踉跄一步,单膝跪地,左手死死按住左胸伤口,指缝间血流不止。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唇色发青,青黑纹路却诡异地开始收缩、变淡,仿佛正被那团金光疯狂吞噬。
“珩!”身微扑过去,想扶他。
珩却猛地抬手,一把攥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他抬头,眼底金芒与墨色交织,瞳孔深处,竟有细碎金光如星屑般流转。他盯着她,声音破碎,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颤抖:“卿卿……它……认你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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