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的簌簌声。

珩却未归座。他伫立窗前，背影沉静如山，肩线却绷得极紧。良久，他抬手，指尖按在左胸位置，那里衣料之下，隐约透出一点青黑纹路的轮廓——比白日所见更深，更暗，仿佛活物在皮下缓慢蠕动。

身微撑起身子，掀开被子下榻，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。她走到他身后，伸手环住他腰，脸颊贴着他后背，声音很轻：“疼？”

珩身体一僵，随即缓缓放松，反手覆上她交叠的手背，“不疼。”

“撒谎。”她把脸往他衣料里蹭了蹭，嗅到那股熟悉的、清苦微凉的气息，“心跳太快了。”

他没辩驳，只微微侧首，下颌线条绷着，喉结上下滑动，“……今夜月晦，毒气易涌。”

“所以你刚才……是在压它？”

“嗯。”

她沉默片刻，忽然踮起脚，手臂攀上他颈项，仰头吻住他下颌。不是亲昵，是安抚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道。她舌尖抵着他皮肤，尝到一点极淡的咸涩——是他咬破了内唇，血气未散。

珩呼吸一滞，反手扣住她后颈，力道几乎失控。他低头，额头抵着她额头，气息滚烫，“卿卿，别这样……”

“为什么？”她睁开眼，直直望进他瞳孔深处，“怕我看见你难受？还是怕我……心疼？”

他眼睫剧烈一颤，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压抑的哽咽，像受伤野兽的呜咽。那只一直按在胸口的手，终于缓缓松开，转而攥紧她后颈的衣料，指节泛白。

“我怕。”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“怕你越靠近，越陷得深。怕这副身子，终有一日……连为你挡风都做不到。”

身微没说话，只收紧手臂，将他抱得更紧。她下巴搁在他肩上，望着窗外那片浓稠的暗色，忽然道：“珩，你信命么？”

他一怔。

“我不信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刀锋划过寒冰，“我信人。信我自己选的人，信我亲手抓住的东西——哪怕它千疮百孔，我也要把它捂热。”

珩浑身一震，箍在她后颈的手骤然收紧，又猛地松开，仿佛怕伤了她。他深深吸气，再吐出，气息沉重如铁，“……卿卿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明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嗓音依旧沙哑，却多了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平静，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“哪里？”

“藏书阁，地底。”

身微心头一跳，“地底？”

“嗯。”他转身，双手捧住她脸颊，拇指指腹缓缓摩挲她眼尾，“那里有本《九嶷蛊录》残卷，记载着……如何以血饲蛊，逆炼余毒。常舟不敢试，因风险太大，十死无生。可若成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，如暗夜燃起两簇幽火，“余毒可解，经脉可续，我这条命……就能长久些，陪你久些。”

身微怔住。她看着他眼底那点决绝的光，忽然明白过来——他今日所有隐忍、所有克制、所有欲言又止的痛楚，原来都在等这一刻。等一个能真正将她拉进自己命运里的契机。

不是施舍，不是庇护，而是并肩。

她抬手，指尖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“那……我们一起去。”

珩眼底那簇火，倏然燎原。

他俯身，额头抵着她额头，鼻尖相触，呼吸交融。这一次，他没再克制，没再退让，只将她抱起，大步走向床榻。被褥被掀开，他将她轻轻放落，自己随之覆上，却不急着亲吻，只用额头顶着她，声音低沉如鼓：“卿卿，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若……若地底出了意外，若我昏过去，若我……不能说话、不能动，甚至……认不出你——”他喉结滚动，一字一句，重逾千钧，“你也要握着我的手，不准松开。哪怕只有一口气，我也会醒过来，亲手把你带出去。”

身微眼眶一热，用力点头，声音却异常清亮：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
珩终于吻下来。这一吻不再凶悍，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沉、更重、更缠绵。他舌尖描摹她唇形，细细碾过，仿佛要将她每一寸轮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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