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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七十七章 倘若……放弃河北呢?(第1/4页)

“宋军究竟来了多少人?”

“不、不知道。”

宋军这一次,来的人确实极多,而且多少有些猝不及防!

邺城附近的魏军,显然没有想到宋军竟然敢直接越过枋头这座咽喉之地,在粮草辎重完全舍弃...

洛阳西阳门内,青石铺就的御道被初春细雨洗得发亮,马蹄踏过积水,溅起碎银般的水花。刘义真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河西良驹上,玄色锦袍下摆沾了泥点,却毫不在意。他身后跟着十二骑,皆是披铁甲、执长槊的禁军精锐,甲叶在微光里泛着冷青色,如同十二柄未出鞘的刀。

他勒住缰绳,抬头望向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宫城——不是建康那种飞檐翘角、金碧辉煌的殿宇,而是夯土高墙、粗砺箭楼,墙头还残留着前年夏末那一场大火烧灼后的焦痕。宫门匾额上“太极殿”三字犹在,可朱漆早已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朽黑的木骨。

“这便是洛阳?”他轻声问。

身旁副将陈嵩拱手答:“回世子,是洛阳。不过……不是从前的洛阳。”

刘义真没说话,只将马鞭轻轻点在掌心,一下,又一下。他十七岁随父北伐,见过彭城残垣上攀爬的野藤,听过广陵城外江风卷着战鼓余音呜咽不绝;可眼前这座城,比彭城更静,比广陵更哑——静得像一口沉在地底多年的铜钟,哑得连鸦鸣都吝于落下。

他忽然调转马头,策马直奔北市而去。

陈嵩一惊:“世子!宫中诏命已至,令您即刻入太极殿觐见陛下!”

“诏命说‘即刻’,可没说‘不得绕路’。”刘义真头也不回,“我爹教过我:进城先看市井,再观坊墙,最后才登朝堂。若连百姓锅里煮的是粟是麦都不晓得,凭什么替他们断是非?”

话音未落,人已驰出百步。陈嵩咬牙,只得率众追上。

北市早非昔日“百国商旅云集,胡汉货殖交映”的盛景。市口两株老槐树枯了一半,枝干虬曲如爪,树下支着三五摊子:一个卖陶罐的老叟蜷在草席里打盹,罐身裂纹用麻线密密缠着;一个妇人蹲在泥地上摆着七八双草鞋,鞋尖磨得发亮,却无人问津;最里头是个胡商,褐发卷曲,眼窝深陷,正用生硬汉语与一个穿褪色青襦的少年争执——那少年怀里紧紧抱着半袋粟米,手指关节泛白。

刘义真翻身下马,缓步走近。

胡商见来人衣饰华贵、气度沉凝,忙堆起笑,用夹杂鲜卑语的汉语道:“贵人来得巧!这粟米是我从并州运来的上等新粟,粒粒饱满,煮粥不散!”

少年猛地抬头,脸上还沾着灰,声音却极清亮:“他撒谎!这是陈粟!去年秋收后晒干存仓的,今年春寒潮重,仓底返潮,米里已生虫卵!我阿姊昨日熬粥,捞出三颗小黑点,今晨便发起热来!”

胡商脸一僵,随即扬声道:“你有凭证?谁看见了?粟米又不会开口说话!”

刘义真蹲下身,伸手从少年怀中取过布袋,解开系口,抓出一把米,在掌心摊开。他拇指指甲轻轻一掐,一粒粟米应声裂开,断面泛黄,边缘微褐,隐约可见细如尘埃的灰斑。

“虫卵未孵化,但胚乳已霉变。”他将米粒凑近鼻端,嗅了嗅,“有股陈仓里的酸气,混着稻草灰烬味——去年冬,河北大雪封路,你们走的是太行陉旧道,半途遇塌方,只得改道经滏口,绕行三日,粟米受潮,又以湿柴烘烤,火候不均,故而表干里湿。”他抬眼看向胡商,“我说得可对?”

胡商张口结舌,额头沁出冷汗。

刘义真却不再理他,将手中粟米尽数倒回布袋,塞回少年怀中:“拿回去,换三升新粟。去西阳门内第三家粮铺,报我名字,就说刘义真说的。”

少年怔住:“刘……刘世子?”

“嗯。”他点头,忽又补一句,“你阿姊发热,该请医者看舌苔。若舌边红、苔厚腻,是湿毒郁肺,需用藿香、佩兰各三钱,配陈皮、半夏煎服。药铺旁有间坐南朝北的小屋,门楣挂青布帘,帘角绣一只白鹭——那是太医署退职的李太医开的义诊堂。他不收钱,只收三枚干净松果,或是替他扫一日院。”

少年眼睛倏然睁大,嘴唇微颤,终于重重磕了个头,额头触地之声沉闷如鼓。

刘义真扶他起身,目光却越过人群,落在街角一处塌了半堵墙的酒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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