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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画面真实得刺骨,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悸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记忆?”陈玄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出。
“不。”溟澜声音平静如死水,“这是你本该记得,却被抹去的‘真忆’。”
他袖中探出一指,遥遥点向青铜镜。
镜中云海骤然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之后,不再是白玉高台,而是一座巍峨山门——山门匾额上,“大周书院”四字金光流转,其下却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莲纹。
“黑莲,不是妖族所植。”溟澜缓缓道,“是你们人族自己种下的根。”
陈玄浑身一震。
“三百年前,书院九位道君联手推演天机,断定大周气运将倾,唯有‘斩真我,立伪相’,方可续命百年。”溟澜目光如刀,剖开陈玄最后一丝侥幸,“他们选中了你——陈玄,你并非陈家庶子,你是当年镇守北境、独战三尊妖皇而陨的‘守真剑君’陈临渊遗孤。你生而通神,七岁开灵窍,九岁引雷劫淬体,十二岁便参悟《太初剑典》残篇……可惜,你太真,真得容不下书院那套‘存天理、灭人欲’的伪道。”
“所以……他们废我修为,散我魂魄,改我血脉,将我投入青梧山陈家,让我以为自己只是个平庸庶子?”陈玄声音嘶哑,却无悲无怒,唯有一片死寂的寒。
“不错。”溟澜点头,“但废你易,改你难。你魂中那道‘守真剑意’,如星火不灭,纵使封印千年,亦会灼烧伪相。三年前,你于问仙城觉醒一丝真忆,书院便知封印松动。此后种种——紫霄圣地设局试探你是否还残留剑君血脉;凌浩屡次挑衅,实为引你动怒,逼你显露本源气息;乃至今日兽潮总攻,皆是为逼你现身,逼你在此地,直面这面‘照真镜’。”
陈玄沉默良久,忽然低笑出声。
笑声起初微弱,继而如惊雷滚过洞窟,震得钟乳石簌簌剥落。他缓缓抬手,抹去唇边血迹,目光扫过祭坛、铜镜、溟澜,最终落于自己颤抖的右掌之上。
“守真剑君……陈临渊?”
他掌心一翻,一缕淡金色火焰凭空燃起。
不是火灵兽的炽烈赤炎,亦非水灵兽的幽蓝寒焰,而是纯粹到极致的、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的本源真火——火中隐约有剑影游动,剑锋所指,空间无声裂开细痕。
溟澜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惊异。
“你竟能……自主引动真火?”
“不是引动。”陈玄抬眸,瞳孔深处,一点金芒缓缓旋转,“是它一直都在。只是被你们盖了三层厚土,浇了七重浊水,才让它沉睡至今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足猛踏地面!
“轰——!”
整座洞窟剧烈震颤,悬浮磷火尽数爆裂,灰烬如雪纷扬。他脚下一圈金纹炸开,纹路所过之处,地面黑泥翻涌,竟如活物般退避三尺。那枚悬于祭坛之上的天后铃,骤然迸发万道清辉,铃身震动,一声比之前更清越百倍的“叮——”响彻寰宇!
铃声所至,青铜镜中云海轰然倒卷,白玉高台寸寸崩塌,那三道人影齐齐发出一声闷哼,其中背剑者肩头竟迸出一缕鲜血!
“你……”溟澜面色剧变,袖中双手骤然掐诀,身后虚空撕裂,一条虚幻金蛟咆哮而出,张口便要吞噬天后铃。
陈玄却动了。
他未取剑,未结印,甚至未调动半分真元。
他只是向前迈出一步。
一步,便跨过三丈距离,出现在祭坛之前。
左手五指张开,如抚琴般按向青铜镜面。
镜中混沌云海,瞬间凝滞。
“守真剑君一生,只守一真——真即我,我即真。”陈玄声音如古钟撞响,“你们封我记忆,改我姓名,夺我血脉……可你们忘了,真正的剑君,从不靠记忆杀人,只凭本心出剑。”
他指尖触镜。
镜面没有碎裂。
而是如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,涟漪中心,一柄无形之剑缓缓浮现——剑身透明,剑脊之上,铭刻着两个古篆:守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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