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>
周离一怔,随即朗声大笑,笑声撞在车厢壁上,嗡嗡回响。
笑声未歇,马车忽地一沉,车身剧烈颠簸,车轮深陷泥泞,车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李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点歉意:“诸位稍安!前面岔路塌方,官道被泥石堵了半截,只得绕行野径。野径窄,马车难行,怕是要劳烦几位下车,步行一段。”
众人掀帘下车。眼前果然一条蜿蜒小径隐入林间,两侧古木参天,枝叶虬结,日光被筛成细碎金箔,洒在覆满青苔的乱石与湿滑苔藓上。空气陡然清冽,混着腐叶与松脂的气息,幽深静谧,与方才官道上的喧腾判若两界。
“啧,晦气。”唐珂踢开脚边一颗松果,嘟囔,“刚说完门,就给堵道。”
青清已抽出腰间长剑,剑尖点地,无声划过几道淡青符痕。符光一闪即逝,地面苔藓竟如活物般悄然退开,露出底下坚实干燥的褐色泥土。“走这边。”她言简意赅。
白荧取出一方素帕,指尖捻起一点药粉,轻轻弹向空中。那药粉遇风即散,化作数缕淡青薄雾,缭绕于众人周身。“避瘴,亦避些小东西。”她解释。
周离正欲迈步,忽觉左脚踝一凉。低头,只见一截灰扑扑的藤蔓不知何时缠了上来,触感冰凉滑腻,顶端竟生着三片锯齿状小叶,叶脉泛着诡异的暗红。他心头微凛,正要运力震断,那藤蔓却倏地一缩,如受惊的蛇,倏然缩回石缝,只留下一点黏腻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汁液。
【……嘶。】黄四猛地从他肩头直起身,毛发根根竖起,【这味儿……不对。】
周离蹲下,指尖沾了点那汁液,凑近鼻端。一股极淡、极腥的甜香钻入鼻腔,瞬间勾起胃里一阵翻搅。他脸色微变:“血藤?可血藤喜阳嗜火,此地阴寒潮湿,怎会生在此处?”
“不是血藤。”白荧也俯身查看,神色凝重,“是‘蚀脉藤’。传说只生于道蚀浓烈之地,以修士溃散的残韵为食,根须所及,能悄然腐蚀护体灵光,麻痹经络……”她指尖泛起微光,轻轻拂过那石缝,“可此处,分明没有道蚀溢散的痕迹。”
周离心头一跳,下意识摸向自己丹田。四象境稳如磐石,道韵沉潜,道蚀蛰伏如眠,绝无外泄之理。
【等等。】黄四突然压低声音,【你听。】
风声、鸟鸣、远处溪涧的淙淙水响……一切如常。
可就在那寻常声响之下,极其细微、极其规律的……“嗒、嗒、嗒”。
如同水滴落在空心的朽木上。
周离屏住呼吸,循声望去。声音来自左侧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槐。树干中空,裂开一道幽深缝隙,缝隙边缘,苔藓格外浓密,颜色也更深,近乎墨绿。那“嗒、嗒”声,正是从那缝隙深处传来。
青清长剑无声出鞘三寸,剑锋寒光凛冽。
唐珂已抄起一截枯枝,戒备十足。
白荧指尖药粉蓄势待发。
周离却抬手,示意众人稍安。他缓步上前,距那树洞三步之遥停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——
他解开了自己左腕上那枚寻常黑木镯。
镯子入手微凉,内里刻着一道极浅的符纹,是黄四昨夜咬着牙、用爪尖一点点磨出来的,纹路歪斜,却暗合“通幽引气”之妙。他将镯子轻轻放在树洞边缘,退后一步,静静等待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风停了,鸟鸣也歇了。
只有那“嗒、嗒”声,愈发清晰,节奏未变,却多了一丝……迟疑?
片刻后,一只灰白相间、布满老年斑的手,缓缓从树洞深处探了出来。手指枯瘦如柴,指甲厚而泛黄,却异常稳定。那只手并未去碰木镯,只是悬停片刻,随后,指尖极其缓慢地,指向周离心口方向。
周离没有动。
那只手又缓缓收回,只留下树洞深处,一点幽微的、琥珀色的光,一闪而没。
“……老槐公?”白荧声音极轻,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。
青清剑尖垂落,寒光敛尽。
唐珂手里的枯枝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周离弯腰,拾起木镯,重新戴回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