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:“……不用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?”她歪头,“比如我在乌镇戏剧节帮他改过三版分镜?比如他去年生日,我给他寄过一箱云南菌菇?比如他上个月住院,我去探病时带的不是水果,是整整两本《当代电影》批注本?”
小刘艺菲突然开口:“姐,你住院那次,他是不是也去了?”
大刘艺菲剥雪糕的动作终于停了。
她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是把那支蓝莓雪糕递到谢安然面前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:“咬一口。凉的。”
谢安然接过,咔嚓咬下,冰碴在齿间碎裂,清冽的果香瞬间冲散了满室甜腻。他望着眼前这对姐妹——一个眼尾微挑,盛着三分讥诮七分笃定;一个垂眸浅笑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。她们之间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,像两株同根而生的竹,枝干相缠,气脉相通,风雨来时,连摇晃的弧度都一致。
原来所谓“激进”,从来不是破釜沉舟的赌徒行径。
而是早已布好十面埋伏,只待敌军自投罗网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谢安然掏出一看,是茜茜传媒官方号发来的私信,只有短短一行字:
【热搜词条#谢安然刘艺菲剧本之夜#已撤,平台反馈良好。另:邢彩群团队刚发声明,称‘与谢先生素未谋面,纯属造谣’。】
他把屏幕转向两人。
小刘艺菲扫了一眼,哼笑:“反应真快。”
大刘艺菲却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老吴那边,动静太大了。”
谢安然点头:“他昨天亲自盯了湘城台直播后台,连导播切镜头的节奏都记录了。”
“他不是针对你。”大刘艺菲剥开第二支雪糕,递给妹妹,“是在试我的底线。”
“试出来了吗?”
“试出来了。”她将雪糕送入口中,蓝莓的酸涩在舌尖炸开,她眯起眼,像只餍足的猫,“他以为我在护你,其实我在护她。”
小刘艺菲握着雪糕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谢安然只是个引子。”大刘艺菲的声音轻下去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沉,“他真正想撬的,是刘家姐妹共用一个男人的‘合理性’。只要这件事被坐实,往后所有关于刘艺菲的新闻,都会自动带上‘容忍度极高’的标签——包括她未来接任何代言、谈任何合作,甚至……嫁人。”
谢安然猛地抬头:“所以你今天……”
“我今天不是在澄清绯闻。”大刘艺菲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,声音清晰如刃,“是在立碑。”
“什么碑?”
“刘艺菲的碑。”她转回头,目光如炬,“从今往后,任何人想碰她,都得先跨过我这块界碑。不是姐姐的温情,是合伙人的契约;不是亲情的纵容,是资本的壁垒;不是道德的高地,是法律的铁幕。”
小刘艺菲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姐,你这话要是被律所听见,得给你颁个‘年度最佳风险预判奖’。”
“颁。”大刘艺菲干脆利落,“奖金打我卡上。”
谢安然看着眼前这一幕,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了整晚的闷气,无声无息地散了。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老电影——黑白画面里,两个穿旗袍的女人并肩站在码头,背后是滚滚长江,面前是茫茫雾海。她们没说话,只是把手交叠在一起,掌心相贴,纹路相合。
原来最锋利的盾,从来不是独自矗立的高墙。
而是两双手,紧紧扣住的形状。
他拿起桌上没吃完的榴莲千层,叉起最后一块,递到大刘艺菲嘴边:“尝尝?”
她没拒绝,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,甜香浓郁的奶油混着微苦的榴莲肉在口中化开。她含糊道:“下次别写社恐李逍遥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她忽然抬手,用拇指擦掉他嘴角一点残留的奶油,动作自然得像呼吸,“以后心虚的时候,别摸喉咙。摸这儿。”
她点了点自己左胸上方,心脏的位置。
“我听得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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