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友仁说要进山,本意是打出这个幌子,接下来很多事情,他就有不在场的证据了。
对于他的嘲讽,杰夫没有多说话,只是回了两个字,“等我!(该条信息绝密权限)”
少年的内心深处,其实不排斥跟这...
山风在铁锈区的断墙间打着旋儿,卷起灰白铁锈粉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吴友仁蹲在半塌的加油站顶棚上,手指捻起一撮锈末,在指腹间碾开——粗粝、微涩、带着铁腥气。远处三公里外,两支蛮人小队正沿着旧省道缓缓推进,旗杆上挂的不是族徽,而是用黑布缠裹的、尚未完全干透的诡物残肢。那是“引路幡”,蛮人猎诡者的规矩:挂得越低,越说明此地诡气未净;挂得越歪,越代表他们刚从尸诡口中抢下活命。
陈铨叙的声音在腕表里压得极低:“东侧第三处伏击点,风向偏北十七度,你埋的硝化棉延迟太长了。”
吴友仁没回话,只将锈末抹在左耳后——那里有道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痂痕,是进山前被一只幼年影喙鸟啄破的。痂下皮肤微微发热,像有细小的脉搏在跳。他早发现了,这伤愈合得异常慢,但每次靠近诡气团,那处皮肤就泛起微光,仿佛在呼吸。
角枭突然插话:“你左耳后那块皮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“废话。”吴友仁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,“进了山,谁身上不带点诡气烙印?”
“烙印?”角枭轻笑一声,“那不是烙印,是反哺。你杀诡太多,桔子核散尽前最后三天,你每杀一头尸诡,它都往你身体里‘吐’一口残气——不是污染,是驯化。”
吴友仁的手指顿住。
他想起第七次引尸诡时的异样:那头三米高的腐骨傀儡扑来瞬间,他本该侧翻闪避,却鬼使神差原地抬手,五指张开——指尖竟有淡青色雾气凝成网状,轻轻一兜,就把傀儡喉骨扯了出来。当时陈铨叙惊得失声,而他自己只觉得……顺手。
“所以你让我多待七天?”他问。
“不。”角枭的语气忽然沉下去,“是它让你多待七天。你耳朵后面的光,每天亮一点。现在它快满月了。”
吴友仁猛地抬头。暮色正从山脊线漫下来,可铁锈区上空竟浮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青晕——像隔了一层薄胎瓷,把整个天幕都染得发虚。他眨了眨眼,再看时,青晕已隐没于灰云深处。
陈铨叙的声音紧跟着响起:“西边那支蛮人队,领头的是个疤脸骑士,腰带扣是桃宛国制式……等等,他右手小指戴着一枚银环,环内侧刻着‘塞纳’两个字。”
吴友仁瞳孔骤缩。
塞纳的配剑出现在新军大营,而他的贴身银环,此刻戴在蛮人骑士手上?桃宛国连死者的私人物品都守不住,还是……有人故意放出来的?
“别动。”角枭突然厉喝,“你腕表信号被锁频了——不是凉国的加密协议,是更老的,晋园旧武库的‘缚蝉’术。”
吴友仁手腕一沉,表盘玻璃下浮起蛛网般的暗金纹路,像活物般缓缓游动。他下意识想砸表,却被陈铨叙按住:“别!这是活体密钥……它在认主。”
话音未落,腕表屏幕倏然亮起。没有文字,没有图像,只有一行不断游移的墨色蝌蚪文,绕着中央一颗微缩的、缓缓旋转的青色光点。吴友仁盯着那光点,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那形状,分明就是他耳后痂痕的拓印。
“青曜脉。”角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,“传说中寄生诡最初诞生的地方,所有感染源的母巢……居然真在晋园地下?”
“不可能。”吴友仁斩钉截铁,“十七殿下病发前,我亲手测过他周身三丈内的诡气浓度,连尸诡都不如。”
“你测的是诡气。”陈铨叙缓缓道,“不是‘青曜’。它不散气,只收光。就像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就像你耳后的痂。”
夜风骤然变冷。远处蛮人队伍停下了。疤脸骑士摘下银环,举向天空。他身后十二名骑士齐刷刷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,喉咙里滚出一种非人的、低频的嗡鸣。那声音不响,却让吴友仁耳后痂痕猛地灼痛——青光一闪,腕表上的蝌蚪文瞬间暴涨,竟顺着表带爬上了他小臂!
“他们在献祭。”角枭语速快得惊人,“不是给诡,是给‘青曜’——你耳后的标记,就是它的信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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