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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友仁一把扯开衣领,借着远处车灯余光,看见自己锁骨下方,不知何时浮出第二枚暗红印记,形状与耳后如出一辙,只是更淡,边缘还渗着细小的青丝,正缓缓向心脏方向延伸。
“现在撤?”陈铨叙问。
“撤?”吴友仁笑了,笑得肩头都在抖,“他们把信标种在我身上,又让我看见塞纳的银环……这不是邀请,是下战书。”他猛地攥拳,指甲深陷掌心,血珠沁出,“十七殿下病得蹊跷,雷立兴被截手指,桃宛国急着要剑……全在拖我回晋园。可他们不知道——”
他抬起左手,腕表青光映亮眼中寒芒:“我现在,比晋园里任何一位‘准神威’,都更接近青曜的源头。”
角枭沉默良久,才道:“所以你要去悬铃山。”
“不。”吴友仁松开拳头,血珠滴在锈铁皮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“悬铃山是饵。真正能钓出大鱼的地方……”他指向铁锈区最深处那片被高墙围死的废弃化工厂,“是这里。”
陈铨叙立刻明白:“‘锈蚀之心’?可那里三年前就被封了,守军说底下全是变异酸雾……”
“守军撒谎。”吴友仁打断他,“酸雾会腐蚀钢铁,可你看这些墙——”他踢一脚脚下锈蚀的钢板,金属发出清越回响,“三年,锈得这么匀称?这是养出来的锈,不是烂出来的。”
角枭忽道:“当年建这厂的人,姓吴。”
吴友仁脚下一滞。
“你父亲。”角枭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,“他参与设计的地下三层,图纸编号‘青枢-07’。凉国缴获过部分残页,上面写着:‘青曜不噬金,唯蚀心。’”
吴友仁没说话。他慢慢蹲下,用匕首刮开脚边一块锈板。底下露出的金属表面,竟光滑如镜,映出他扭曲的面容。而在那倒影额心位置,一点青光,正与腕表同步明灭。
“你父亲没死。”角枭说,“他把自己关进了青枢-07。”
风停了。连远处蛮人的嗡鸣都消失了。整片铁锈区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。吴友仁盯着镜面倒影里的青光,忽然伸手,狠狠擦过自己额心——镜面青光未散,他指尖却沾上一抹淡青黏液,像凝固的胆汁。
“他留了东西给你。”陈铨叙的声音很轻,“在化工厂最底层的冷却塔里。不是武器,不是秘籍……是一段音频。”
吴友仁站起身,拍掉裤腿上的锈粉。他看向远处跪伏的蛮人队伍,疤脸骑士仍高举银环,可那环上“塞纳”二字,正被一层肉眼难辨的青膜缓缓覆盖。
“告诉黛绮丝,”他对着腕表说,“让她带曼娜和冰玛,明天日出前赶到化工厂东门。肯帕和雷立兴……让他们把桃宛国那支小队,‘请’进西区废料场。”
“你打算硬闯?”陈铨叙问。
“不。”吴友仁扯下左耳后那块结痂,轻轻一捻,痂皮碎成齑粉,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泛着青晕的皮肤,“我要他们亲眼看着——青曜的信标,怎么从活人身上,长成一座门。”
他转身跃下顶棚,靴底踩碎一地锈渣。身后,化工厂高墙的阴影正悄然蠕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混凝土裂缝里,一寸寸探出枝桠。
角枭最后的声音飘进耳中:“你父亲当年留下三句话。第一句是:‘青曜不噬金,唯蚀心。’第二句是:‘信标即钥匙,钥匙即牢笼。’第三句……”
吴友仁脚步未停,只抬手按住耳后灼热的皮肤。
“第三句是什么?”
腕表屏幕幽幽一暗,只剩中央那颗青色光点,静静旋转,像一颗等待重启的心脏。
“第三句,”角枭的声音消失前,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,“是你出生那天,他刻在你襁褓内衬上的——‘吾儿勿近青光,吾儿必赴青光。’”
风重新刮起,卷着铁锈与青气,扑向化工厂黑洞洞的拱门。门楣上剥落的漆皮下,隐约露出半截褪色的旧标语:
【青枢永固,心火不熄】
吴友仁的身影已没入黑暗。他没回头,可耳后新皮下的青光,正沿着血脉奔涌,一路向下,直抵心口。那里,一枚早已停止跳动的金属怀表,正随着青光节奏,发出细微而坚定的“咔哒”声——像生锈的齿轮,正咬合上千万年未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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