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友仁这次进山,依旧是偷渡,不过多少有点高调,毕竟要为陈铨叙分担火力。
进山之后,腕表开不开的,就意思不大了。
这里不光有山,关键是在诡气泛滥的地段,信号就不会很好。
吴友仁忽略...
夕阳熔金,将营地边缘的积雪染成一片病态的橘红。吴友仁站在哨塔第三层木梯上,右手搭在锈蚀的铁栏杆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风从山口卷来,裹挟着冰晶撞在脸上,像细小的刀片。他没戴护目镜,任由冷意刺入瞳孔深处——那里倒映着三百米外那片被踩得板结的冻土,正是两名异能师凭空现身又倏然离去的地方。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臭氧与陈年羊皮纸混合的气味,那是空间锚点未完全弥合时逸散的残响。
红彦没走远。少年知道她就在五百米外那片半塌的石砌马厩阴影里,背靠断墙,左脚踝叠在右膝上,烟卷明明灭灭,青灰色烟雾被风扯成细线,飘向西边渐沉的云层。她没看这边,但吴友仁后颈汗毛微竖——那种被无形视线钉住的麻痒感,比蛮人营地方向射来的窥探目光更沉、更准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短促的箭簇,倏忽消散。
“小哈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风声。
三米外,大雪鹞正用喙梳理左翼第三根飞羽。听见呼唤,它歪了歪头,琥珀色瞳孔收缩成细线,随即振翅跃上少年肩头。鹰爪扣进粗布衣料,细微的刺痛感传来。吴友仁抬手,食指腹轻轻摩挲它耳后绒毛下凸起的骨节——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疤,形如弯月,是初遇时它被塞纳部下弩箭擦伤所留。此刻那疤痕竟在暮色里泛出微弱的、近乎萤火的幽光。
“他们没查你。”少年低语,指尖停驻,“但查了你三次。”
大雪鹞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,翅膀收拢,将少年半边脖颈笼进温热的阴影里。这动作让吴友仁想起昨夜梦中场景: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开,瞳孔里浮动着破碎的星图,而所有视线的尽头,都钉在他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道契约烙印,如今只余下皮肤上淡得几乎不可见的银色纹路,像被水洇开的墨迹。
“令牌的事,我信你。”身后传来杰夫的声音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新军统领不知何时已登上哨塔,皮靴踏在朽木梯级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。他没看少年,目光锁在远处蛮人营地升腾的炊烟上,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行军石棱角。“但厉虎不会信任何人两次。”
吴友仁没回头,只将肩头大雪鹞往怀里拢了拢:“所以您把免死令牌和行军石留在了马厩草堆底下?”
杰夫喉结一动,终于侧过脸。暮光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,右眉骨那道旧伤疤在暗处泛着蜡质光泽。“你连草堆都数清了?”他嗤笑一声,却没否认,“红彦说你昨天半夜摸过去,在第三捆干草夹层里翻了三分钟。”
“她记错了。”少年声音平静,“是两分四十七秒。第三捆草下面压着半块冻硬的鹿肉,油脂渗进麻布包,味道有点冲。”他顿了顿,大雪鹞突然偏头,喙尖轻轻啄了啄他耳垂,“不过她没告诉您,我在肉块底下发现了什么。”
杰夫眼神骤然锐利如刀:“什么?”
“一粒松子。”吴友仁抬起左手,摊开掌心。一枚深褐色松子静静躺在纹路纵横的掌纹中央,外壳上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,纹路尽头,嵌着半粒几乎透明的冰晶。“松子是凉地特产,但冰晶……”他拇指抹过冰晶表面,冰粒瞬间化为水珠,沿着掌纹蜿蜒而下,“是山北诡域才有的‘凝魄霜’。塞纳的人,不该有这个。”
哨塔陷入死寂。风声骤然放大,卷起积雪扑打木墙,簌簌作响。杰夫盯着那滴水珠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无声碎裂。他忽然伸手,不是去碰松子,而是猛地攥住少年手腕——力道大得惊人,指节青白。吴友仁没挣脱,任由那铁钳般的五指扼住自己脉门,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拇指正按在左腕那道银色纹路上方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杰夫声音压得极低,像绷紧的弓弦。
“松子落地时。”少年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“它弹跳了七次,每次触地角度都精确到三分。普通松子不会这样。”他忽然抬眼,目光直刺对方瞳底,“您教我的,大人。观察入微,是骑士的第一课。”
杰夫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。就在这刹那,吴友仁左手小指悄然弯曲,在对方虎口内侧极快地划过三道——不是抓挠,而是某种古老契约符文的起笔。杰夫身体猛地一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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