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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8章 成功了(第3/4页)

起斩马剑,一步踏出地窝子。

雪地上,角枭单足立着,胸脯剧烈起伏,喙尖滴落一滴暗红血珠,砸在雪里,瞬间蒸腾成一缕青烟。它抬起右爪,爪尖指向崖壁蛇纹,又缓缓转向陈铨叙,琥珀色的眼珠里,倒映着他骤然苍白的脸。

“……你早知道?”陈铨叙声音沙哑。

角枭没回答,只是歪了歪头,然后,用喙轻轻啄了啄自己左翼断羽处——那里,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一点非金非骨的灰白色物质,正随着它的心跳,极其微弱地搏动着。

陈铨叙瞳孔骤缩。

那不是血肉。是某种……寄生结构。

他忽然明白了角枭为何能精准投掷炸药,为何能识破致幻,为何总在关键时刻发出预警——它从来就不是一只鸟。它是信使,是活体锁钥,是这整场局里,最早被植入“蛇蜕”指令的容器。

而此刻,容器正在崩溃。

崖壁蛇纹无声蠕动,灰雾弥漫,渐渐凝成半透明人影轮廓。不高,瘦削,披着破损的玄色斗篷,兜帽深深遮住面容。人影抬起一只手,掌心朝上——那里没有血肉,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小骨节构成的漩涡。

漩涡中心,一点幽绿微光,明灭不定。

陈铨叙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。他没冲上去。他站在原地,盯着那点幽绿微光,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穿透风雪,清晰落入角枭耳中:

“它要你带我过去。”

角枭喉头咕噜一声,像是叹息。它展开仅存的右翼,翼尖遥遥指向西南方向——那里,是红松隔离点后山,也是当年凉国使团入晋时,遭遇“山崩”的确切坐标。

人影掌心的幽绿微光,应声暴涨。

陈铨叙没再看它。他转身,大步走回地窝子,一把抄起那柄斩马剑,又抓起角落的青铜匣,反手扣紧匣盖。金属咬合声清脆响起,匣面蜷蛇额心那道泪痕凹槽,竟微微发烫。

他走出地窝子,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脚印,直直通往角枭身边。

角枭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他走近。当陈铨叙停步,它忽然低下头,将断羽处那点灰白搏动的物质,轻轻蹭向他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,一道新结的痂痕尚未脱落,是昨夜运功时强行冲关留下的。

皮肤接触的刹那,陈铨叙浑身一震。

没有痛楚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浩瀚的、混杂着铁锈与松脂的古老气息,顺着那点微小的创口,汹涌灌入血管。视野瞬间被灰雾吞噬,无数破碎画面在雾中闪回:雪原上燃烧的车驾,地穴中层层叠叠的玄鳞卫尸骸,一个女人将襁褓塞进地缝时嘶哑的哭喊,还有……一只同样布满灰白搏动组织的手,正将一枚青铜蛇形徽章,狠狠按进少年陈铨叙尚未愈合的胸膛!

“呃——!”

陈铨叙膝盖一软,单膝跪进雪里,喉间涌上腥甜。他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浓重铁锈味,才没让那声痛吼冲出喉咙。

角枭静静看着他,琥珀色眼珠里,幽光流转。它忽然张开喙,吐出一枚东西——不是羽毛,不是血肉,而是一颗浑圆剔透的琥珀色晶体,内里封着一缕细微的、不断游走的灰雾。

晶体落地,无声滚入陈铨叙掌心。

他摊开手,看着那枚晶体。灰雾在琥珀中舒展、盘绕,最终,凝成一个微小的、清晰无比的蜷蛇轮廓。

陈铨叙缓缓握紧拳头,晶体硌得掌心生疼。

风雪不知何时重新呼啸起来,卷起他额前碎发。他抬起头,望向西南山峦的方向,那里云层低垂,铅灰色的天幕下,仿佛有无数道看不见的裂痕,正悄然张开。

地窝子门口,黛绮丝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,静静望着这一幕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右手悄悄伸进左袖——袖口内侧,用朱砂绘着一道极细的、与青铜匣上完全一致的蜷蛇纹。

风雪更大了。陈铨叙站起身,拍掉膝上积雪,将那枚琥珀晶体仔细收进贴身衣袋。他没看黛绮丝,只是将斩马剑斜挎身后,朝角枭伸出手。

角枭跳上他手臂,爪子嵌进他棉袄厚实的绒毛里,小小的身体微微发烫。

“走。”陈铨叙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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