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雾自晏云亭脚下生起,带着他远去。
剑仙要走,场中没人拦得住,纵使江彻,也不行。
他这一走,赵氏三人的脸色,齐齐变了。
“剑仙何去?”
三人都很急,但也没得追、没得拦。
...
天光将明未明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江彻立在血泊之中,青衫早已染作赤褐,衣角垂落处,血珠连缀如线,坠入泥中,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。他呼吸沉稳,胸膛起伏如古井无波,唯有右臂袖口裂开一道斜痕,露出小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箭创——两道是早先所受,一道是方才灵元散尽前,被一支淬了寒魄粉的破甲箭擦过,皮肉翻卷,血却已凝成黑痂。
可那伤处,并未溃烂,亦无寒气侵体。
因他体内,自有【青平天籁气】残韵未绝。那一缕爆开的灵元虽散,但余烬尚温,如灰中藏炭,非冷火,而是蛰伏的引信。他每踏一步,足底便有极淡青芒一闪即没,似有若无,却令脚下湿滑泥泞竟不沾靴——那是胎息修士根本不可能做到的“气御微尘”。
赵守拙站在三十步外一座坍塌半截的箭楼残垣上,脸色铁青如铁锈。他手中攥着一枚龟甲符,边缘已被掐得发白。那不是寻常驱邪镇煞之物,而是赵氏秘传的【断脉钉魂咒】,需以全窍修士精血为引,钉入敌人体内,可废其一窍,使罡劲滞涩三日。可他不敢用。
不是不能,而是不敢。
方才他亲眼看见,一名赵氏全窍修士自背后掷出此符,符纸未及江彻后颈三尺,便被一道剑气横斩为两半;那剑气余势不绝,竟反卷而回,削去那全窍修士半只手掌。断掌落地时,五指仍在抽搐——不是痛楚所致,而是剑气所携【剑性】尚未散尽,仍在割裂血肉筋络。
剑性者,非锋锐之谓,乃“不可逆”之理也。
凡被剑性所伤,愈合须依其律:若斩左肩,则右肩必生异症以偿;若断经脉,则气机必循残络倒流七息,方得重续。此乃天地对“剑道破常”的反制,亦是剑修登峰造极前,最凶险的一道门槛。
江彻尚未登峰,却已握住了门环。
“退!”赵守拙忽然嘶声喝道,“盾阵再结!长兵手撤至第二层!弓弩手……全部撤下山道!换雷击木桩阵!”
话音未落,十余名披着油布斗篷的赵氏子弟已从人群后疾奔而出,每人肩扛一根碗口粗、三丈长的乌黑木桩,桩头包着铜箍,箍上密布尖刺,桩身刻满朱砂符文——正是萍泽十二姓中,赵氏压箱底的困杀之器:【九雷锁灵桩】。
此阵本为镇压暴走灵兽所设,九桩成环,引地脉阴雷入桩,一旦催动,桩间雷网密布,胎息修士触之即瘫,全窍亦难久持。但催动需耗三名全窍修士本源精气,且须静立施法三息。
赵守拙赌的,就是这三息。
他不信江彻还能爆第三次灵元。
可江彻偏就爆了。
不是一缕。
是两缕。
就在第一根雷桩被插入泥地的刹那,江彻足尖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最近一名赵氏子弟——那人正咬牙将第二根桩狠狠砸入土中。江彻左手探出,五指并拢如刀,自其腋下斜切而入,不取咽喉,不破心口,而是精准斩断其右肩胛骨下三寸处一条隐脉!
那人惨叫未出,整条右臂便软塌塌垂下,手中雷桩脱手。
江彻顺势抄住桩尾,反手一抡!
轰隆——!
乌木撞上第三根刚插稳的桩体,震得符文迸裂,朱砂簌簌而落。更可怕的是,这一撞竟引发桩内残存地脉余震,嗡鸣如龙吟,震得周围六名赵氏子弟耳鼻齐渗血丝,踉跄跪倒。
而江彻借势旋身,清商剑自腰后反撩而出,剑尖挑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雷桩铜箍,屈指一弹!
铜箍化作流光,直射赵守拙面门!
赵守拙本能侧首,铜箍擦颊而过,削下一缕白发。可就在他瞳孔骤缩之际,江彻已至眼前。
不是扑来。
是“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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