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来。
双足离地三寸,青衫下摆无风自动,仿佛踏着无形琴弦而来。他左手仍握着那截雷桩,右手清商剑却已收于袖中——袖口微鼓,似有剑气在内奔涌如潮。
赵守拙终于明白,为何此人能连杀十七名全窍而不衰。
不是他罡劲无穷。
是他把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抬臂、每一次转身,都炼成了剑势的引子。
胎息修士凝气于丹田,全窍修士炼气于百骸,而江彻……他在用整座山势、整片雨云、整场未落之雨,来养他的剑意!
“你不是……萍泽北岭那个拾柴童?”赵守拙声音干涩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赵氏曾遣人焚毁过一座孤庙,庙中只余一老僧与一幼童。老僧死前,曾以血画符于童额,符成即燃,灰烬尽入童口。那童,眉心有一粒朱砂痣,形如新月。
江彻脚步未停,唇角却极淡地牵了一下。
“赵宿老记性很好。”
话音落时,他左手雷桩猛然顿地!
咚!
不是撞击声,而是心跳声。
所有围攻者胸口同时一闷,似被巨锤砸中膻中。修为稍浅者当场呕血,更有三人仰面栽倒,七窍流血——他们并非被伤,而是体内气血,被这一顿强行打乱了节律!
这是【青平天籁气】最原始的用法:以气摹天籁,以声乱神魂。
当年萍泽采气士皆知,青平山夜半常闻鹤唳,一声清越,百里松涛俱应。那不是鹤鸣,是山灵吐纳。而江彻,在孤庙七年,听的就是这鹤唳松涛。
他听懂了。
所以此刻,他让所有人,都听见了自己血脉崩断的杂音。
赵守拙喉头腥甜,强压不喷,怒吼:“结【千刃绞杀阵】!不惜代价!”
最后的杀招。
十二名赵氏全窍修士,弃了兵器,双手结印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以血为墨,在虚空画出十二柄血刃虚影。刃影交错,悬于江彻头顶,缓缓旋转,刃尖朝下,寒光吞吐如活物。
此阵一成,十二血刃将随江彻动作而动——他挥剑,刃随剑转;他闪避,刃追影至;他停驻,刃即悬顶,伺机劈落。无死角,无喘息,唯一破绽,是施术者心神稍滞的刹那。
可十二人同心同念,何来滞碍?
江彻抬头,望向那十二柄悬空血刃,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然后,他做了件谁也没想到的事。
他解下了腰间系着的旧布囊。
囊口松开,滚出三样东西:
一枚青玉铃铛,铃舌已断;一册焦黄残卷,封面字迹模糊,唯余“青平”二字尚可辨;还有一小块黑黢黢的硬物,形如凝固的墨汁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银丝纹路——正是当年老僧圆寂时,从自己颅骨中取出,硬塞进江彻嘴里的东西。
江彻拾起那块黑物,指尖抚过银丝纹路,忽而轻声道:“师父,您说‘剑未出鞘,已是杀机’,我试了七年,总差一线。”
他顿了顿,将黑物按在清商剑脊之上。
嗤——
一声轻响,如雪落炭炉。
黑物竟如活物般融开,银丝蜿蜒爬满剑身,所过之处,原本清亮的剑光陡然黯沉,却不再刺目,反而如古潭深水,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清商剑,变了。
它不再是一柄剑。
而是一段被封存的“静默”。
赵守拙瞳孔骤缩:“【墨缄】?!你竟得了墨缄?!”
墨缄,非器非法,乃是上古剑宗失传的“缄口之契”。持此契者,剑不出鞘则万籁俱寂,剑一离匣则诸声尽灭——非真无声,而是所有声响,包括心跳、呼吸、血流、甚至灵气震荡,全被强行纳入剑主一人之“听界”。外界听不到,但剑主,能听见万物崩解之声。
这已不是胎息该有的境界。
这是……伪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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