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惨嚎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之中。
气宗密室,烛火幽幽。
紫袍男人静立室中,头戴黑色面纱,腰悬一块玄铁令牌,其上刻有“天”字。男人双手抱胸,宽大袖袍垂落如蝠翼,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,诡谲莫测。
“帆儿,你在此守着。”
一道声音打破沉寂,万奕推门而入。紫袍男人闻声转头,面纱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,微微作揖道:“万长老,别来无恙。”
万奕未作回应,只冷冷站定。
紫袍男人浑不在意,又道:“关于那件事,阁下考虑得如何了?那位大人可不会一直有这般耐心。”
“尚在权衡之中。”万奕声音低沉。
“权衡?”紫袍男人摇了摇头,语声轻缓,“万长老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云裳门若想在这世上绵延千秋,便须学会审时度势。夏云流一心玄修,弃门内之事不管不顾,于门派前景更无长远打算,这岂是一派掌门所为?阁下身为执法长老,又是云裳子座下首徒,理应为云裳门将来着想。对阁下而言,与我们合作,并非背叛云裳门,相反却是在救云裳门。”
万奕听罢,依旧沉默不语。
见他仍无动于衷,紫袍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,摇头叹道:“万长老,恕陆某无礼。您已年过花甲,若再踌躇不决,只怕此生都难登掌门之位。若云裳门一直由夏云流当家,终会日渐式微,断了祖师香火。您若坐视此等事情,这岂非有负云裳子当年传道授业之恩?”
万奕闻言,面上仍古井无波,内心却已然动摇:“云裳门素来不涉世事,即便老夫有此心,门中长老弟子也未必肯从。”
紫袍男人上前一步,似笑非笑道:“只要阁下坐上掌门之位,门内又有谁敢不从?”
万奕眼珠一转:“夏云流天下无敌,这掌门之位,岂有这般容易坐上?”
紫袍男人冷哼一声,阴恻恻笑道:“夏云流虽天下无敌,但也是人。是人,便会有弱点。”
万奕神色微动:“弱点?你是指当今皇……”
“嘘,低声。”紫袍男人抬手制止,“只要阁下愿意合作,那位大人再从朝中运作,大事可成。”
万奕沉吟片刻,终是开口:“说吧,要老夫如何配合?”
“时机未至。”紫袍男人缓声道,“万长老只需继续培植势力,静候佳音。”
万奕微微颔首,眼中暗芒闪动。岁月在他眼角刻下的纹路如同刀劈斧凿,每一道都透着令人胆寒的阴鸷。
“万长老,还有一事。”紫袍男人又道,话音徒沉,“今日爆发的那股冲天邪气,不知是何人所为?”
“乃一剑宗小辈。”万奕应道。
“年岁几何?”男人又问。
“约莫十五六岁。”
紫袍男人眸光一凛:“果然是他!”
“不知陆大人所指何人?”万奕不解。
“疯王叶知寒。”紫袍男人应道,眼角微微抽搐。
万奕抬手抚须,思忖道:“难怪此子体内邪力,连老夫都觉心悸。不过那疯王叶知寒,不是十五年前便死了么?”
“万长老,此事说来话长。您只需记住一点,此子留之后患无穷,必须趁其羽翼未丰,尽早除之。”紫袍男人寒声道,目光如毒蛇般阴狠,令人毛骨悚然。
万奕眼中凶光一闪:“陆大人放心,那小畜生伤我良儿,老夫自会让他生不如死。”
紫袍男人唇角一扬,轻笑道:“如此,陆某便告辞了。”余音犹在,其人已化作一缕淡紫轻烟,散于空中。
雨势渐歇,檐角水珠滴落青石地砖,发出空洞回响。万奕踏着积水疾步而归,方至后殿,便见一道黑影自殿内飞掠而出。
“什么人?”丁帆厉喝一声。
那身影在墙角处微微一顿。恰在此时,一道闪电劈落,映亮了那半张染血侧脸。
“阿飞?”丁帆一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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