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,倭寇必乘虚而入,商路断绝,百姓流离。此非抗命,实畏祸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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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芝龙愿效忠朝廷,永镇闽海。若蒙圣恩,许以‘福建水师提督’之职,统辖沿海诸卫,兼理市舶、缉盗、赈灾诸务,凡军政、财赋、人事,但遵朝廷法度,不越雷池一步。麾下船队,但有调遣,无不奉命。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,阖族同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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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唯一事恳请:船队建制、将领任免、薪饷支给,三年之内,仍循旧例。三年之后,朝廷若察其可用,再议改制不迟。此非跋扈,实为稳妥计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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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此心昭昭,可鉴日月。伏惟钦使体察下情,代陈天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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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郑芝龙 再拜。”
信纸轻薄,却似有千钧重。
唐显悦读罢,手指缓缓收紧,纸角在他指间微微颤抖。他抬眼,望向远处郑府方向——那里高楼林立,钟楼尖顶刺入铅灰色云层,仿佛一座沉默的堡垒。他忽然想起方才郑芝龙掷圣旨时,那袖口翻飞的雪白衬里,那眼神里的傲慢之下,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,像绷紧的弓弦,随时会断裂。
“沈犹龙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这封信,你何时收到?”
“昨夜子时。”沈犹龙垂首,语速极快,“郑芝龙遣其幼弟郑芝莞亲送,交予臣手后,即刻乘小艇遁入海雾,至今未归。臣思之再三,若钦使今日就此回京,此信纵有天大价值,亦成废纸。故冒死追船,只为求钦使暂缓启程,容臣引路,再赴郑府,当面质问郑芝龙:既怀忠悃,何故弃圣旨于泥涂?既愿效命,何故拒收编如避蛇蝎?若其词穷理屈,臣甘伏欺君之罪;若其确有难处,亦请钦使权衡利害,勿使一纸圣旨,酿成闽海巨劫!”
唐显悦没答。
他慢慢将信纸折好,重新包入素绢,火漆印朝上,置于掌心。风掠过他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。他忽然问:“沈犹龙,你家中老母,可还健在?”
沈犹龙一怔,随即叩首:“家母……去年病逝于松江故宅。”
“松江?”唐显悦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听说松江织造局,今年新设‘火器坊’,专造燧发鸟铳,月产三百杆,价比西洋货低三成。你沈家祖宅,离那坊子,可近?”
沈犹龙脊背一僵,汗珠顺着鬓角滑入衣领。他不敢抬头,只觉钦使目光如针,刺透自己所有伪装。
“回钦使……近。步行半刻即至。”
“哦。”唐显悦轻应一声,将素绢交还锦衣卫,“收好。此物,本使带回南京,亲手呈于御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沈犹龙湿透的官袍、泥泞的官靴、额角未干的水痕,最后落回那双因用力而泛白的手上。
“沈抚台。”他声音忽然温和下来,甚至带了一丝笑意,“你跪得够久了。起来吧。”
沈犹龙如蒙大赦,颤巍巍起身,却不敢直腰,只佝偻着,任海水顺着袍角滴落,在船板上汇成小小一洼。
“本使再问你一句。”唐显悦望着他,一字一顿,“若本使此刻登岸,再入郑府,与郑芝龙重开谈判——你可愿为中间人,担保他言出必践,不欺不诈?”
沈犹龙喉结滚动,汗水混着海水流进嘴角,咸涩入心。他抬起头,迎向钦使目光,没有丝毫犹豫,重重颔首:“臣,愿以项上人头作保!”
“好。”唐显悦转身,玄色披风再次扬起,“传令,抛锚,起跳板。本使……再上岸一趟。”
船工们轰然应诺。缆绳抛下,粗木跳板“咚”一声搭上滩涂。唐显悦踏步而下,靴底踩碎水面浮藻,发出细微脆响。他走过沈犹龙身边时,脚步微顿,声音极轻,几不可闻:
“沈抚台,你可知为何本使肯信你这一跪?”
沈犹龙屏住呼吸。
“因为你跪的位置,不对。”
唐显悦目光扫过他脚下泥泞——那并非面向郑府方向,而是正对泉州港深处,一座半隐于礁石后的灰瓦小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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