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没有第一时间起身,而是在内视自己的体内。
那条紫色的长龙正在体内顺着他的经脉游荡,随时都能将其在外面凝聚。
以气运为力,化作的紫色长龙,能加持自身的力量,也能将其化作铠甲,甚至能直...
武场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
青石铺就的演武场中央,三根粗壮的蟠龙柱斜斜插在碎裂的地砖缝隙里,柱身焦黑,裂痕如蛛网蔓延——那是七日前陆清一拳震塌阴癸派总坛时,余波扫过此处留下的印记。此刻柱子半倾未倒,仿佛某种倔强的见证。
“让他交出长生诀!!!”
宇文化及的声音撕开寂静,却没激起半点回响。场边槐树上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,翅膀扇动声反而更衬得这方寸之地死寂如墓。
没有人应。
不是没人,而是所有人都站在原地,像被钉入地面的木桩。
苏墨成都脸色灰白,左耳血线未干,右臂软软垂着,肩胛骨处衣衫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——那是昨夜跪倒时,体内玄冰真气反冲撞断经脉所致。他咬着后槽牙,下颌绷成一道青白弧线,硬是没让膝盖再弯一分。可此刻他连抬眼都费力,视线模糊晃动,只看见前方灰袍一角静静垂落,纹丝不动。
灰袍属于小友武场新任场主,陈长林。
他站在场心,背对众人,左手持一柄断剑,剑尖点地,右手拢在袖中,指节泛白。七日前那场毁屋裂地之战后,他便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。传言说他被陆清当场废去丹田,也有人说他自愿散功护住武场三百弟子性命,真相无人知晓。但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当祝玉妍半跪吐血、陆清端坐残椅之上轻笑发问时,是他第一个掀开染血的场主令牌,将它按进青砖缝里,磕了三个响头。
咚、咚、咚。
砖裂三道细纹,血沁入缝,至今未干。
“陈长林!”宇文化及一步踏前,靴底碾碎一片枯叶,“你若再不应声,本将军便以抗旨之罪,屠尽此场上下!”
风忽起。
不是狂风,是微风。拂过槐树枝头,掠过断柱焦痕,最后轻轻撩起陈长林额前一缕灰发。
他缓缓转身。
左眼蒙着黑布,右眼瞳孔深处似有银芒流转,竟不似活人眼,倒像两枚嵌在血肉里的冷玉。他目光扫过宇文化及腰间佩刀,又掠过其身后百名披甲士卒,最终落在苏墨成都脸上。
“长生诀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你们要的,是那本被烧掉三分之二、剩下几页还浸过狗血的破册子?”
宇文化及瞳孔骤缩。
——七日前阴癸派废墟中,确有一具焦尸怀中紧抱残卷,尸身焚毁殆尽,唯余半截焦黄纸角,上书“天道无亲”四字。当时他亲自验看,确认正是《长生诀》失传已久的首章拓本。可此刻陈长林言语笃定,仿佛亲眼所见焚烧过程。
“谁烧的?”宇文化及沉声问。
陈长林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还能有谁?陆清大人嫌它晦涩难懂,怕误人子弟,昨夜批阅公文时顺手扔进了炭盆。”
话音未落,场外忽传来一声短促哨响。
“咻——啪!”
一枚赤红焰火炸开于半空,化作一条盘旋火龙,龙首正对武场正门。
火光映照下,百名士卒齐齐回头——只见武场高墙之外,不知何时已站满黑衣人。他们无声无息,衣袂不扬,每人手中握着一支青铜短笛,笛身刻满细密云雷纹。最前排三人并肩而立:左侧婠婠素手执笛,唇色苍白;右侧边不负负手而立,面色阴沉如铁;中间那人青衫磊落,腰悬竹箫,眉宇间却不见半分温润,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寒意。
石之轩。
他来了。
不是以魔门宗主身份,不是以大隋国师面目,而是以“扬州城治安协理使”的官印文书为凭,率东溟派私兵三百、阴癸派暗卫六十、灭情道秘谍四十七,共计四百一十三人,列阵于武场之外。
“宇文将军。”石之轩声音不高,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,“圣旨有令:扬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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