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泉底的江越不断吸收那里的天地元力提升自己的同时,上方的几个人早就已经清醒了过来。
最先清醒过来的自然就是梦红尘,虽然八角玄冰草魂骨赋予了她能直接接触并吸收极寒冰泉的能力,但她的身体并不能长...
橘子推着轮椅的手指微微一顿,指节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青白。她垂着眼,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细长阴影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是……就是他。他站在红尘院长身后,离得很近,可我连他正脸都没看清。”
叶雨霖低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金属摩擦的冷锐。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,节奏缓慢,却像三记重锤敲在橘子心上。“没看清?那你倒说说,他身上有什么特别?”
橘子喉头微动,下意识攥紧了轮椅推把——那上面还残留着江越方才站立处的余温。她不敢说那双银蓝异瞳在日光下曾如碎冰映雪般晃过她眼底;不敢说他抬手接过日月神针时,腕骨凸起的弧度竟与父亲年轻时执剑的姿态如出一辙;更不敢说当自己被橘色裙摆绊住脚踝踉跄半步时,那人目光扫来那一瞬,她竟觉得呼吸停滞,仿佛被一道无声剑气钉在原地。
“他……精神力很强。”橘子最终只吐出这五个字,声音干涩,“日月神针刚现形,我就觉得额角发胀,可他接过去时,连眼皮都没颤一下。”
叶雨霖瞳孔骤然收缩,紫光一闪而逝。他忽然侧过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橘子脖颈处微微跳动的血管:“你怕他?”
“不。”橘子立刻否认,却在说出口的刹那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撞进耳膜。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指尖掐进掌心,用痛感逼自己镇定,“我只是……觉得他不像个学员。他看我的眼神,不像看太子身边的侍女,倒像在看……一件待价而沽的魂导器。”
这句话出口,连她自己都怔住了。太直白,太锋利,太不像她会说的话。可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。
叶雨霖却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从唇角蔓延至眼尾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:“待价而沽?好,说得真好。”他缓缓抬起右手,宽大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手臂——皮肤下竟隐约浮动着蛛网般的暗紫色纹路,正随着他情绪起伏明灭不定。“你知道为什么父皇病重十年,朝中却无人敢质疑储君之位么?”
橘子沉默着摇头,后颈汗毛悄然竖起。
“因为所有质疑过的人,”叶雨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毒蛇游过枯叶,“都死在了‘意外’里。有的是魂导器爆炸,有的是武魂反噬,还有的……是在梦里笑着咽了气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突然点向自己太阳穴,“而他们最后看见的,都是这样一双眼睛。”
橘子浑身一颤,几乎要脱口而出“您疯了”,可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,化作一口滚烫铁锈味的血气。她终于明白为何叶雨霖总在深夜独自擦拭那柄通体漆黑的匕首——刃脊上蚀刻的并非铭文,而是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一个都已被剜去姓氏,只余单字,像墓碑上未干的血渍。
“橘子。”叶雨霖忽然唤她名字,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,“你替我查清楚他的全部履历。从出生地、父母姓名、魂环获取时间,到他昨夜吃了几粒安神丹——我要知道他每根头发的重量。”
“是。”橘子垂首应下,声音轻如游丝。
“还有。”叶雨霖指尖在轮椅扶手上划出一道细微裂痕,“若他真如你所说……是个‘待价而沽’的物件,那价格,就得由我来定。”
远处废墟边缘,江越正蹲身查看一名本体宗伤员。那人腹部焦黑翻卷,却仍睁着浑浊双眼,嘴角咧开一道狰狞血口:“小……小家伙,你……你身上有股味道……和那个穿黑袍的老鬼……一模一样……”
江越动作一顿,手指悬停在伤员脉搏上方三寸。他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焦土与残垣,直直刺向百米外轮椅上的叶雨霖。阳光灼烈,可那道视线却像淬了寒冰的剑尖,精准钉入叶雨霖右眼瞳孔深处。
叶雨霖竟不闪避,反而微微扬起下巴,任那目光如刀割面。他甚至抬起左手,做了个极其缓慢的、五指收拢的动作——仿佛在虚空中攥住某样无形之物的咽喉。
江越收回视线,指尖在伤员腕间轻轻一按。那人喉结剧烈滚动两下,瞳孔骤然扩散,再无生息。他站起身,拍掉衣摆灰烬,转身走向镜红尘。背影挺直如松,可藏在袖中的右手,五指正一根根绷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渗出血珠混着尘土,在指缝间蜿蜒成暗红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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