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诸神肃穆的目光中，昊天迈步走上主位，帝袍一摆，端坐于云座之上。

王母已经从瑶池赶来，在天帝身旁落座，不远处的一座仅比天帝之位低上半阶的位置，也已经坐上了一位身着赤红衮袍的白发老人。

...

祁澜将襁褓轻轻托在臂弯里，指尖微颤，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那孩子闭着眼，小嘴微微翕动，眉心一点金痕如初春柳芽上凝着的露珠，淡而锐，静而灼——不是凡胎能有的印记，是天道亲手点下的朱砂。
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，在巴山云雾深处，自己第一次握剑时，剑尖划破晨雾，惊起一群白鹭。那时他尚不知何为天命，只觉手中铁器沉甸甸地压着少年肩头，像整座巴蜀大山都蹲在脊梁上。如今这孩子眉心一点光，比当年那柄未开锋的青铜剑更沉，更亮，也更不容回避。

“叫什么？”杨婵倚在榻沿，发丝微乱，脸颊泛着产后温润的红晕，声音却清亮如泉，“你方才抱着洛儿念诗，洛水汤汤，曜景腾光……这一回，总不能再叫‘洛’了。”

祁澜没答，只低头凝视怀中婴孩。她忽然睁眼——不是寻常婴儿混沌懵懂的眨动，而是瞳孔深处浮起一层极淡的青金色光晕，如古镜映日，照见云外天穹。那一瞬，廊外梧桐枝头三只栖息的玄鸟齐齐振翅，不向南，不向北，径直飞向洛水方向，羽翼掠过之处，空气微微震颤，竟有细碎音符般的波纹荡开。

龙吉轻咦一声，指尖一勾，一道柔光自袖中游出，悄然缠绕在婴儿腕间。光丝甫一接触肌肤，便如活物般蜷曲、舒展，继而化作一枚半隐半现的鹿形符印，在她雪白的手背上浮沉明灭。

“鹿蜀角珮的共鸣……”龙吉眸光一亮，“她竟能自发引动佩中残存的伏羲道韵？”

瑶姬闻言起身，步至祁澜身侧，素指轻抚婴儿额前细软胎发，忽而低声道：“当年女娲娘娘赐我造化之气时曾言：‘天地初分，阴阳未判，伏羲画卦以定四象，女娲抟土而立人伦。然阴阳相生，非独男可承道，亦非唯女可育德。若得双生之机，一子承洛水之脉，一女应青鸾之契，则伏羲之理、女娲之德，可于一人之身浑然相融。’”

殿内霎时一静。

杨婵抬眸，目光与瑶姬相接，两人皆未言语，却似有千言万语在眼底奔涌成河。杨戬与杨蛟互视一眼，杨蛟悄悄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；杨戬则垂首盯着自己腰间佩剑，剑鞘上新刻的九星纹路在宝莲灯辉映下幽幽泛光——那是去年他随祁澜巡狩西岐，在函谷关外斩杀一头趁夜偷袭商旅的饕餮所获战功，祁澜亲赐此纹，意为“代天巡狩”。

祁澜缓缓吐纳，胸中浊气尽出，再吸一口时，已带上了洛水晨雾的清冽与青鸾宫檐角铜铃的余韵。他忽然抬手，解下自己颈间一枚墨玉坠子——通体乌黑，触手温润，正面雕着一条盘绕的玄龟，背面却是两枚交叠的篆字：**玄同**。

“此玉，乃当年治水过洛汭时，玄龟驮书而出，临去前赠我之物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磬，“龟背负洛书，开万世文脉；龟甲藏玄机，合阴阳之枢。今以此玉为信，赐予吾女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殿中众人：杨婵眼中含笑，龙吉指尖仍萦绕着未散的青光，瑶姬神色肃穆，杨戬与杨蛟屏息凝神，连襁褓中的祁洛都仰起小脸，目不转睛盯着父亲手中的墨玉。

“赐名——**玄同**。”

“玄同？”杨婵轻声重复，随即莞尔，“取自《道德经》‘和大怨，必有余怨；安可以为善？是以圣人执左契，而不责于人。有德司契，无德司彻。天道无亲，常与善人’之后篇？”

“非也。”祁澜摇头，将墨玉轻轻贴在婴儿额前。那点金痕骤然明亮三分，玉面玄龟纹路亦随之泛起微光，仿佛活了过来。“取自《庄子·在宥》：‘堕尔形骸，吐尔聪明，伦与物忘，大同乎涬溟。’玄者，天之色也；同者，万物本一之谓也。不执男女之相，不拘人神之别，不滞生死之界，不囿仙凡之隔——此女之命格，当如洛水入海，既映天河星斗，亦纳泥沙百川。”

话音未落，殿外忽起风雷。

不是暴雨将至的闷雷，而是九霄之上云层翻涌、金光裂空之声。一道紫气自东而来，蜿蜒如龙，直贯青鸾宫正殿穹顶。紫气之中，隐约可见八朵金莲次第绽放，莲心各托一枚古篆：**太初、太始、太素、太易、太极、太一、太玄、太虚**。

“紫气东来，八莲开道……”胶鬲在殿外廊柱后失声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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