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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8章 休养生息(第1/3页)

“全都排好队!敢有插队的,不仅今天的粥没他的份,接下来的活计也与他无关!”

三月春深,积雪彻底化冻,汾河水位缓缓上涨。

在这种情况下,山西全境也渐渐有了秩序,而其中秩序最好的,无疑便是...

腊月三十,除夕。

太原城内不见半点年节气象。街巷空荡,连平日里最喜喧闹的孩童也不见踪影。偶有裹着破絮、拄着枯枝的老者佝偻而行,步履拖沓,如纸片般飘过青石板路,连咳嗽声都微弱得被北风卷走。城墙之上,守军蜷缩在箭垛后,用冻僵的手指死死攥住长枪,眼皮半垂,嘴唇青紫,呼出的白气刚离口便凝成霜粒,簌簌坠落。城头旗杆上那面残破的“大明”黄幡,在朔风中撕扯得只剩半幅,猎猎作响,却再无昔日招展之威。

孙传庭自华盖殿辞出后,并未回府,径直登上了承恩门箭楼。他身着素青官袍,外罩一件洗得泛白的旧鹤氅,腰间悬着柄乌木鞘短剑——非为佩饰,乃先帝所赐,剑柄缠着三道褪色红绸,是当年潼关战前亲手所系。此刻他立于寒风最烈处,不披斗篷,不戴暖耳,任风如刀刮面,只将一双枯瘦却极沉静的眼睛,缓缓扫过太原四野。

远处汾河已结厚冰,冰面裂纹纵横,似一张灰白巨网,覆住整条水脉。更远些,西山轮廓在铅灰色天幕下嶙峋如骨,山坳间偶有黑烟升起,不是炊烟,而是饥民烧煮树皮草根时呛人的焦气。南门外官道两侧,伏尸渐密,新尸覆着薄雪,旧尸则被野狗啃噬得只剩森森白骨,散落于冻土沟壑之间。一具半大的童尸仰面朝天,小手还攥着半截干瘪的枣核,眼窝深陷,却未阖上,瞳孔早已浑浊,映着灰天,像两粒蒙尘的琉璃珠。

“阁老……”身后传来一声低唤。是吴甡,亦裹着旧棉袍,肩头落着几片未化的雪。

孙传庭未回头,只道:“鹿友,你可还记得崇祯十二年冬,陕北大旱,米斗千钱,人相食?”

吴甡默然片刻,声音干涩:“记得。那时阁老任陕西巡抚,开仓放粮,又设粥厂于咸阳、泾阳,救活数十万人。”

“是啊,救活了。”孙传庭终于侧过脸,面上无悲无喜,唯眉骨高耸,阴影浓重,“可那年活下来的百姓,如今有几个还在太原城中?又有几个,正躺在南门外的雪沟里?”

吴甡喉头滚动,终未作声。

孙传庭收回目光,望向东南方向——那是平阳府所在。汉军炮声虽隔百里,却似仍隐隐可闻,沉闷如雷,在冻云深处滚过。他忽然道:“刘峻这盘棋,下得极稳。不急取太原,反先困晋中,放饥民入其境。他要的不是一座孤城,是人心溃散的整个山西。”

“人心?”吴甡苦笑,“人心早散了。自去年秋粮绝收,今冬雪封山道,朝廷发不出一粒赈粮,连太原府库的存粟,也仅够支应守军三月。百姓信的,不是圣旨朱批,是腹中饱暖。”

“所以刘峻给了他们饱暖。”孙传庭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铁,“他放民夫入营,供饭食;设粥棚于官道,每日两碗稀糜;更许迁徙西陲,每户发牛、发种、发粮六石……此非仁政,是釜底抽薪之策。”

吴甡低头,看着自己冻裂的手背:“可若朝廷真能赈济,何至于此?”

“赈济?”孙传庭忽然轻笑一声,竟带几分讥诮,“谢陞昨日呈来奏疏,称‘太原尚有存粟十七万石’,请拨三万石充军粮,余者分赈。我亲赴府库查验——库门启处,霉烂稻谷堆至梁顶,鼠雀横行,仓吏抱账册跪地痛哭,言自去岁十月起,仓中便再无新粮入仓,所存者,尽是往年陈腐朽粟,蒸煮难熟,食之即泻。十七万石?十七万石霉谷罢了。”

吴甡浑身一震,脸色霎时惨白。

“范景文与李邦华,昨夜密见我,欲开仓放粮,哪怕只放霉谷,也好过坐视饿殍填道。”孙传庭声音愈低,“我未允。因知一旦开仓,三日之内,饥民必聚于府衙前,而后哄抢,而后暴乱。彼时汉军未至,太原已先自溃。”

风骤然猛烈,卷起箭楼角旗,啪地一声脆响。孙传庭衣袖猎猎,鬓角银发飞散,他抬手按在冰冷的女墙砖上,指尖触到一道深深刻痕——那是崇祯十五年,他督师山陕时,亲手以匕首所划。刻的是个“忠”字,笔画遒劲,边缘已被风雨磨得圆钝,却依旧深刻入石。

“鹿友,你我皆读圣贤书,知君臣大义。”他缓缓道,“可圣贤未教我,当百万生灵倒悬于沟壑,而君王犹端坐宫中,以‘国祚’二字缚我手脚之时,这忠字,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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