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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7章 京察序幕(第1/3页)

“今山西各处均已归顺,国朝于山西损兵数千而收兵六万七千余。”

“经大将军裁汰降军老弱,如今留兵五万二千,共十三营。”

“今南归兵马数额为九万三千余,请问陛下,是否放还……”

三月...

腊月十五日寅时三刻,代州城外霜重如铁,寒气刺骨。孟璜率四千精骑踏着冻硬的官道南下,马蹄裹着厚布,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,如闷鼓擂在人心上。队伍前后各设哨骑百人,分作五路散开,探查忻州至石岭关之间山径、村堡、林薮、河谷。斥候所过之处,但凡有炊烟、马粪、新蹄印、断枝、雪地脚痕,皆以炭笔记于竹板,交由随军书吏快马传回大营。

行至崞县北十里之阳武口,前锋哨报:山坳中发现明军伏兵痕迹——两处雪窝藏兵,积雪之下埋有拒马残段,草堆中翻出半截断矛杆,矛尖锈蚀却未钝,显系仓促遗弃。孟璜未下令强攻,反命亲兵持白旗缓步上前,高呼:“汉军不杀降卒!尔等若愿归顺,赐粟米三升、棉袄一件、免徭役三年!”喊声在山谷间来回激荡,余音未歇,山坳雪坡上竟缓缓爬起十余人,皆是冻得青紫、衣甲褴褛的明军老卒。为首者拄着断刀,右腿裹着渗血的破布,颤声道:“将军……不是说,降了也要剐?”

孟璜翻身下马,解下腰间皮囊,仰头灌了一口烈酒,复又递过去:“喝一口,暖暖身子。”那老兵迟疑片刻,终接过去,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,眼眶倏然泛红。他身后众人亦陆续现身,共计三十七人,皆是王廷臣部溃散之兵,被遣至阳武口伏击,却因粮尽、无援、天寒,三日未进粒米,昨夜又冻毙二人,余者已无战意。孟璜当场令医官敷药裹伤,发干饼、热粥、旧棉袄,又命军法官录其姓名、籍贯、所属营伍,编入后军民夫队暂充辎重护卫。老兵跪地磕首,额头触雪即融,声音哽咽:“小的……原是定襄卫百户张二狗,家在盂县西沟,若……若将来打到盂县,求将军留我一条命,让我回去看看我娘。”

孟璜未答,只将一枚铜牌塞入他手中——牌面阴刻“汉军征西行营·民夫协守”八字,背面烫有“永免丁银”四字。张二狗攥紧铜牌,指节发白,仿佛攥着半条命。

辰时末,大军抵忻州北门。城头空荡,唯有一面残破的“定远”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。城门虚掩,门闩断裂,地上散落着几枚生锈的箭镞与半截断弓。孟璜令三百弓手列阵城下,自率二十骑驰至瓮城外,扬声道:“奉汉王诏,代天讨逆!今明廷弃太原而南逃,孙传庭弃民如敝履,尔等守城何益?开城者,授百户;执械拒者,夷三族!”

话音未落,城楼角门吱呀开启,走出一名穿青布直裰的老吏,手持县印与户籍册,双膝一软,伏于雪地:“忻州知县杨维垣,率衙役、皂隶、耆老、里正,开城迎王师!”

孟璜未入城,只命副将接管城门,清点库房、封存府库、登记军械,另派一都尉带五十人入衙,将杨维垣并诸吏请至县学明伦堂,当众宣读《汉军安民告示》:凡明廷旧吏,愿留任者,照旧支俸;愿去职者,发路引、给盘缠;隐匿赋税账册、私毁官印者,斩;擅纵囚徒、劫掠民财者,斩;庇护明军溃卒、匿藏火器者,斩。告示贴满四门,墨迹未干,街巷已有百姓悄然撕下,揣入怀中,似握着一张活命契。

午时刚过,铺兵飞马再至,呈上朱轸亲笔急令:“赵宠已克蒲州,王朴残部退守解州盐池,孙传庭于昨夜亥时弃临汾,率主力两万五千拔营北上,前锋已过洪洞,预计腊月十九可抵灵石。令孟璜速占忻州,扼守雁门—石岭一线,不得使一卒漏网南遁。另,曹豹部已于今晨破静乐,马飚、李邦华、范景文弃城奔娄烦,尤世威父子据孟门关死守,吴胜围而不攻,待命合围。”

孟璜看罢,将急令递予罗春亲信参军周恪,沉声道:“孙传庭这是铁了心要缩回太原,拿整座山西给朝廷垫背。”周恪抚须冷笑:“他倒是想垫,就怕百姓不让他垫——方才进城时,我见西市米铺门前排着长龙,米价已跌至八十文一斗,比前日便宜一半。百姓不抢,反抢着买,为何?因听说汉军入城不征粮、不拉夫、不拆屋,更听说代州赈粮已发,三日一放,妇孺老弱俱有份。人心向背,不在檄文,而在灶膛里的火、碗里的米。”

孟璜点头,转身登高望北,只见远处太行余脉如黑蛟蛰伏,雪线之下,灰白山道蜿蜒如带,尽头隐约可见石岭关轮廓——那关隘建于两峰夹峙之间,形如巨兽咽喉,素有“太原北户”之称。关前十里,平野开阔,尽为麦田故址,今冬无雪覆盖处,裸露着龟裂的褐土与枯黄麦茬。风卷起尘雪,扑在人脸上,又冷又涩。

他忽想起昨日帐中罗春所言:“孙传庭最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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