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…铛…铛……”
二月十五,伴随晨钟作响,没有早朝牵绊的刘峻则是坐在乾清宫内,手里拿着《邸报》,安静看着其中内容。
其中提及了大汉钱庄兑换国债的事情,以及朝廷即将从北到南京察的事情,...
风雪愈发紧了。
宁武关外三十里,一处被弃置多年的烽燧残垣下,蜷缩着七八个身影。他们裹着破絮般的棉袄,脚上缠着草绳,枯瘦的手指冻得发紫,却还死死攥着那几袋沉甸甸的粮食——那是朱慈烺命人丢出来的米面,粗布口袋上印着“户部仓”三个褪色墨字,边角还沾着些干涸的泥点,像是从某处粮栈仓房里临时翻出的陈年存粮。
那少年人蹲在断墙缺口处,用匕首小心刮开一袋米口,指尖捻起几粒米凑到眼前细看:颗粒饱满,泛着微黄油光,不是掺糠的杂粮,更非霉变的陈谷。他没吃,只将米粒放回袋中,又解开另一袋,取出半块硬如石块的麦饼,掰成八份,挨个分给身后的人。
“阿爷,您先嚼。”他把最大的一块塞进老里长手里。
老里长哆嗦着接过,嘴唇抖得厉害,却不敢嚼,只含在舌根下,任那点微甜的麦香慢慢化开。他浑浊的眼珠望着北边,风雪正从雁门方向卷来,灰白一线,压着山脊缓缓推进。“娃啊……汉军真肯收咱们?”
“收。”少年人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,“我表叔在忻州当过驿卒,去年冬随汉军押粮去大同,亲眼见他们给流民搭窝棚、煮热汤、教认字。说只要肯干活,不偷不抢,一人一日三顿粥,管饱。”
“可……那是军营啊。”一个年轻汉子怯声插话,手指无意识抠着墙缝里结的冰碴,“听说他们杀人不眨眼,砍脑袋跟割韭菜似的……”
“韭菜割了还能长,人头掉了就没了。”少年人忽然冷笑,转头盯住他,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家二妞饿死前,最后一口吃的,是朝廷发的赈粮,还是孙部堂府上的狗食?”
那人登时哑了,喉结上下滚动,脸涨得通红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风雪扑在断墙上,簌簌落下一小片积雪,砸在少年肩头,融化成水,洇湿了他单薄的旧袄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露出一张颧骨高耸、眼窝深陷的脸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烧在寒夜里的火苗。
“我不信官话,只信亲眼见的。”他重新系紧粮袋,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,“我爹去年在太原西门外排了一整天队,领到的是半升发黑的豆子,回去熬糊糊,喂了三天,我娘还是咽了气。临闭眼攥着我的手,说‘别怪朝廷’……可朝廷在哪?我抬头只见城墙上的守军,在啃白面馍馍。”
没人接话。断墙下只余风声呜咽,以及几声压抑的抽噎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震动,不是天雷,是马蹄——成百上千匹马踏在冻土上的震颤,由远及近,节奏齐整,如战鼓擂动。众人悚然抬头,只见北面雪幕裂开一道缝隙,一队骑兵如利刃破开风雪,奔涌而来。黑甲覆身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,马鞍侧悬着长枪与短铳,枪尖映着惨淡天光,寒气逼人。
是汉军斥候!
老里长腿一软,当场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:“老天爷开眼!老天爷开眼啊!”
其余人也纷纷伏地,唯有那少年人站着没动,只是将手按在腰间那柄磨得发亮的柴刀柄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骑兵未至近前便勒缰缓行,为首一骑黑袍将领翻身下马,甲胄铿然作响。他摘下铁盔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眉宇间带着久经风霜的沉毅,左颊一道浅疤,随他开口微微牵动。
“谁是带队的?”
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雪,清晰入耳。
少年人上前一步,抱拳,动作生涩却郑重:“回将军,小人王栓柱,大王村人,奉父命带乡亲投汉军。”
将领目光扫过他脸上未褪的稚气,又掠过地上伏跪的众人,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柄柴刀上,顿了一瞬,才道:“王栓柱?你是刘金泉的儿子?”
栓柱一怔,随即点头:“正是家父。”
将领脸上绷紧的线条终于松动半分,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你爹如今是清河店乡长,明年开春赴任。你既来了,便跟着去京师官学读书——伯爷交代过,大王村刘氏子弟,若有适龄者,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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