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色方基地爆炸了,让我们恭喜……”李昱本能的想串一下。
但想想还是算了,两边又不是陀螺。
程处默和秦怀玉还在观望自家大营,千小心,万防备,封锁了地面,忘记了天上。
禁卫这个时候...
李泰仰头望着天空,王正义的滑翔伞仍在盘旋,却越转越低、越转越慢,像一只被抽去筋骨的纸鸢,在气流里打着晃。风忽而一滞,伞翼猛地一颤,整个人竟斜斜地向西边校场外那片新栽的槐树林滑去——树冠浓密,枝杈交错,底下还堆着几垛刚运来的松木料,若真撞上去,怕是连人带伞都要散成八瓣。
“不好!”裴行俭第一个拔腿冲出,靴底踢起尘土,直扑林缘;苏成也吼了一嗓子,抄起一根长杆就往林子里钻;李治更是脸色煞白,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都浑然不觉。
李昱却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眯眼盯着王正义悬停的姿态——不是失控坠落,而是悬停。人在伞下微微前倾,双手死死攥住操纵绳,腰背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,脖颈青筋暴起,额角汗珠在日光下闪亮。他没松手,也没喊救,只是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股将他往树冠上推的侧风。
“他在找平衡点。”李昱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般楔进慌乱的空气里。
侯君集正欲翻身上马赶过去,闻言脚步一顿,回头看他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不是摔,是卡住了。”李昱抬手指了指王正义右肩——那里安全衣的锁扣微微反光,“风从西北来,吹得伞翼左倾,他本能想右压杆,可右手腕昨天练攀索扭了,不敢用力,只能靠左臂硬撑……身子歪,重心偏,伞就飘不稳。现在不是下不来,是不敢松手——一松,风就把他甩进树里。”
侯君集眉头一跳,再看王正义姿态,果然左臂高抬、右肘内收,整个上半身呈扭曲的“S”形。他常年带兵,一眼便知这是肌肉记忆与生理极限撕扯的临界点。
“你怎知他手腕扭了?”侯君集沉声问。
“早上操练攀索时,他落地没站稳,右手按地撑了一下,左手立刻去扶,右手却只敢虚搭在膝头。”李昱答得极快,目光未离空中,“我数过,他擦药三次,换绷带两次,药味是薄荷混着酒气——孙道长新配的活血膏,专治陈伤旧扭。”
侯君集喉结滚动一下,没再说话。他忽然明白为何李世民要留这少年在紫宸殿听议军机——这双眼睛,比鹰隼更准,比尺子更细,比账房先生更记得住每一分毫末。
此时李泰已奔至林边,仰头大喊:“王正义!松右手!左臂发力!脚尖绷直!对!就是现在——蹬!”
王正义耳中嗡鸣,只听见一个声音劈开混沌。他信李泰,信到连生死都敢托付。右手骤然松开操纵绳,左臂悍然下压,脚尖绷如刀锋,整个人借着伞翼瞬间的右倾之势,猛地向右拧身——
“哗啦!”
伞翼擦着最顶端一根横枝掠过,枝叶纷飞如雨,几片槐叶粘在他汗湿的额角。他双脚尚未沾地,整个人已被一股反向气流兜住,斜斜滑向林外空地。落地前刹那,他腰腹发力,顺势滚翻,卸去冲劲,滑翔伞“噗”一声闷响,软塌塌盖在他身上,像一面投降的白旗。
全场寂静。
三息之后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苏成一把掀开伞布,拽出灰头土脸却咧嘴傻笑的王正义;裴行俭递上水囊,手还带着抖;李治冲上前抱住兄长胳膊,小脸涨得通红:“皇兄!他教的法子真灵!”
李泰喘着粗气,抹了把汗,转身却见李昱踱步而来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炭笔、半张黄麻纸。
“记下了?”李昱问。
“记什么?”李泰一愣。
“他刚才喊的口令。”李昱将纸递过来,上面已密密麻麻列着七条:松右手、左臂发力、脚尖绷直、蹬、拧身、滚翻、卸冲。每条旁还标注着对应身体部位发力顺序与肌肉群名称,甚至画了简略人体侧剖图,箭头标出力传导路径。
李泰怔住:“这……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教。”李昱摇头,炭笔在指尖转了个圈,“我拆过三具战死甲士的尸身,看过他们断骨茬口的方向,摸过他们握刀茧子的厚薄,量过他们盾牌内衬凹痕的深浅……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