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寻槐序,不是为情,是为债——流书欠她一条命,她便要护槐序一生。”
迟羽踉跄半步,扶住案角。
所有碎片轰然拼合。
商秋雨对槐序的“撩拨”,不是戏弄,是魂火牵引;
她深夜闯入槐序卧室,不是轻浮,是续命;
她咬他、吻他、用幽蓝花枝锁住他四肢……皆因命魂离体者,需以同源魂火为引,方能暂固形骸。
而槐序……
他早已知晓。
所以他纵容,他配合,他甚至主动在商秋雨靠近时放松心防——只为多留住一缕命魂,多陪迟羽一日。
“那你和安乐……”迟羽声音发颤。
槐序终于抬眼,红瞳映着她苍白的脸:“安乐的命魂,很干净。像初春的溪水。和她在一起,我的魂火……会安静。”
他没说爱,没说喜欢,只说“安静”。
可迟羽懂了。
就像她总在雨夜奔向海边,只为让冰冷雨水浇熄胸中郁火;
槐序需要安乐,是因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剂镇魂良方。
而迟羽呢?
她照顾他,依赖他,惶恐于失去他……
可她从未真正问过:槐序想要什么?他害怕什么?他梦见什么?他痛在哪里?
她把他当作需要照拂的后辈,当作温柔可靠的家人,当作理所当然存在的光——却从没想过,这光正在一寸寸黯淡,而她,连伸手挽留的姿势都学不会。
“前辈。”槐序忽然起身,朝她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,“晚辈有错。”
迟羽怔住。
“错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错在贪恋您给的屋檐太久了。明明该走,却总找借口留下;明明该说破,却怕惊散这点暖意。我拿您的善意当绳索,捆住自己,也捆住您——这不对。”
千机真人静静看着,未置一词。
迟羽喉头哽咽,想说“不”,想说“别走”,想说“我改”……
可所有话语堵在胸口,沉重如铅。
她只能看着槐序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——正是她某日练字时随手塞给他擦墨的那块,边缘已洗得发软,绣着歪斜的“羽”字。
他将手帕轻轻放在案上,与那枚青铜铃铛并排。
“迟羽前辈。”他唤她全名,郑重得如同起誓,“若您愿信我一回——请准我暂离三日。我去‘槐荫岭’取一样东西。取回来,我就回来。”
“……取什么?”
槐序望向窗外。
晨光正刺破云层,泼洒在庭院新栽的几株野樱上,粉白花瓣簌簌而落。
“取流书留给我的,最后一盏灯。”他微笑,红瞳里终于燃起一点久违的、灼灼的光,“——不是烬宗长明灯。是我自己的。”
迟羽伸出手,指尖悬在半空,距那方手帕仅一寸。
她没碰。
她只是看着那“羽”字,看着槐序转身离去的背影,看着他推门时,袖口掠过门框,带落一片樱花。
门外,安乐正抱着一盒新烤的果糕,踮脚张望。
槐序脚步微顿,接过糕点,低头闻了闻,嘴角微扬:“甜。”
安乐笑着仰头:“那……明天见?”
“明天见。”他应。
迟羽站在门内,静室光影交错,炉火明明灭灭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未眠时反复咀嚼的念头——
她怕失去槐序,怕回到从前那种冷寂生活。
可她从未想过:槐序怕什么?
怕她发现他命魂将散?
怕她知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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