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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5章 无下限(第2/4页)


那双红瞳里没有质问,没有防备,甚至没有情绪起伏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、沉静的确认。

仿佛在说:你终于听到了。

千机真人起身,踱至门边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,迟羽。你躲了太久,该站到光里来了。”

迟羽迈步。

足音在空旷石廊中回荡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。

她走入静室,目光掠过满地狼藉的松木摆件(那是今早商秋雨和槐序打斗后留下的),掠过翻倒的香炉与散落的宣纸,最后停在槐序脸上。

他坐在那里,脊背笔直,黑发束得一丝不苟,红瞳映着炉中余火,像两粒将熄未熄的星子。

“前辈。”他唤她,语气与往常无异,仿佛方才那番话并非剖开所有伪装的利刃,而只是晨起一句寻常问候。

迟羽喉咙发紧,想应,却只发出一点气音。

千机真人已转身去取一只乌木匣子,匣面无纹,只有一道浅浅凹痕,形如新月。

“你一直以为,槐序是你捡来的。”他打开匣盖,里面没有符纸,没有丹药,只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,铃舌已断,铃身刻着细如蚊足的八个字:**“槐影灼灼,序引长明。”**

迟羽瞳孔骤缩。

那是——流书的私印。

流书,烬宗前任典籍司主,二十年前死于一场“意外山火”,尸骨无存。而迟羽幼时最珍视的那本故事集,扉页右下角,就印着这枚印章。

千机真人手指抚过铃身锈迹:“流书没个私生子,生而不养,养而不认,临终前托付于我——说若那孩子活到十七岁,便将此铃交还。我守诺至今。”

槐序静静看着那枚铃铛,眼神第一次出现裂隙。

不是震惊,不是激动,而是一种漫长跋涉后,终于望见路标时的恍惚。

“他叫槐序。”千机真人合上匣盖,声音沉缓如钟,“槐,取自流书故里‘槐荫岭’;序,取自他降生那日,恰是烬宗‘长明灯’重续千年灯焰的吉日——流书说,此子命格虽悖逆天时,却天生衔火而生,是烬宗灯焰最不该熄灭的一缕。”

迟羽脑中轰然炸开。

衔火而生……

槐序第一次喝她泡的黑咖啡,烫得指尖泛红,却笑着说“好暖”;

他替她擦脸时,指腹温度总比常人高两分;

昨夜她彻夜难眠,而他卧房窗外,整晚浮动着极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绯色光晕——她当是月华折射,原来那是……灯焰余息?

“可他为何……”迟羽声音嘶哑,“为何会流浪?为何会饿倒在崖边?”

千机真人看向槐序。

槐序垂眸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——那是迟羽某次熬夜补好后,随手绣上的云纹。

“因为有人不想他活到十七岁。”他轻声道,“蚀骨钩,不是用来杀人的。是用来‘蚀魂’的。钩上淬的不是毒,是‘忘川引’——一种能剥离人三魂七魄中‘命魂’的禁术。命魂离体三日不归,则此人永为游魂,形销骨立,记忆尽失,只剩本能。”

迟羽指尖冰凉。

“安乐被割喉那日……”她喃喃,“你扑过去时,身上有光。”

“嗯。”槐序点头,“我护住了她的命魂。但钩劲反噬,我自己的命魂……也松动了。”

所以他最近总显憔悴,所以昨夜商秋雨能轻易制住他——不是因为商秋雨更强,而是因为他的命魂,正摇摇欲坠。

迟羽猛地抬头:“那商秋雨她……”

“她不是在吻我。”槐序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碎,“她是在……喂我命魂。”

静室骤然死寂。

炉中炭火“嗤”地一声,溅出几点火星。

千机真人闭了闭眼:“商秋雨,是流书师妹。当年山火,她重伤濒死,被流书以‘逆命灯’续魂,从此魂火寄于烬宗长明灯中,肉身则借‘画皮’之术暂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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