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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5章 无下限(第1/4页)

“嗤——”

热血覆没屏风的花鸟图,香炉半边都被染红,老人仍然维系着拔刀居合的准备架势,茫然又不甘的低头——喉咙已被割开,纹付羽织袴的前胸竟有一个通透的大洞,向外流着黑血。

道君级的法体...

千机真人端起茶盏,指尖在青瓷边缘轻轻一叩,声音不疾不徐,却像一枚铜铃坠入深井:“槐序,你递的是‘急召符’,不是‘闲谈帖’。烬宗静室不许外人擅入,更不许无事喧扰——你既破例踏进来,便该有分量足够压住门槛的言语。”

槐序垂眸,将手中紫砂小壶搁回炉上,水汽氤氲里,他红瞳映着炭火微光,平静得近乎透明:“晚辈想问——若有一人,明知自己命格残缺、魂契未定、灵根驳杂,却仍被允许留在烬宗信使名录之下,受前辈照拂、食宗门粮薪、习正统心法……此等恩遇,是否需以‘等价之偿’为凭?”

迟羽站在静室外三步远的阴影里,听见这句话,指尖猛地一颤,指甲掐进掌心。

她没进去。

不是不敢,是本能地停住了。

那扇门虚掩着,门缝漏出一线暖光,也漏出槐序低沉却异常清晰的声音:“晚辈查过《烬宗律·附录·异籍条》第三卷第七章:凡非宗籍所载、未经三祭司勘验、未立血誓碑文者,不得授‘信使之印’,不得列名‘晨星簿’,不得入‘观星台’轮值——而我,槐序,七日前才由千机真人亲笔补录于末页,墨迹未干。”

静室内一时无声。

炭火“噼”一声轻爆。

千机真人缓缓放下茶盏,瓷底与木案相触,发出极轻一响,却让迟羽耳膜微震。

“所以?”他问。

“所以,”槐序抬眼,目光澄澈如初雪覆镜,“前辈收留我,并非因我值得教养,而是因我‘可用’。您早知安乐喉间那道伤,非寻常刀锋所留,乃‘蚀骨钩’余劲所致——此物三年前已随‘黑渊’一脉覆灭而失传。可它昨日重现,且出手者精准避开信使小队所有预警阵纹,唯独对安乐下手。您未声张,未彻查,只令我‘暂代安乐巡线’,并默许我每日出入您书房三刻钟——那三刻钟里,我翻阅了《蚀骨钩图谱》《黑渊旧档摘录》《烬宗叛徒名录补遗》,以及……您手批的七份‘疑似蚀骨钩再现’密报。”

迟羽后背抵着冰凉石壁,呼吸渐滞。

她记得那七份密报。她亲手整理归档,每一份都盖着“丙等隐匿”的朱砂印,连安乐都不曾见过。槐序怎么看到的?他何时进去的?她竟毫无察觉。

千机真人忽然笑了。

不是赞许,不是讥诮,是一种近乎疲惫的、久旱逢雨般的笑。

“你翻我书房,我不拦。”他道,“你查蚀骨钩,我不拦。你昨夜子时潜入‘藏枢阁’第七层,借‘流书’残卷反推蚀骨钩炼制时辰与月相关联,我亦不拦——因为我知道,迟羽不会拦。”

槐序沉默了一瞬。

“……她不知道。”

“我知道她不知道。”千机真人望着他,“可你知。你比她更早看见裂痕,比她更早嗅到腐气,比她更早把整件事拼成形状——却偏偏,迟迟不告诉她。”

槐序睫毛微颤,未答。

“你怕什么?”千机真人忽而倾身向前,袖口滑落,露出腕骨上一道细长旧疤,“怕她知道真相后,会推开你?还是怕她知道真相后,会把你当成一把刀,而非一个人?”

槐序喉结动了动。

“……怕她知道,蚀骨钩重现,不是意外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灰烬飘落,“是有人,故意让它重现。”

静室门倏然被风掀开一线。

迟羽下意识后退半步,衣角扫过廊柱,带起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她惯用的安神香气息。

门内,千机真人目光如电射来,却未斥责,只微微颔首,似早料到她在此。

槐序却在那一瞬转过头——不是看门,不是看千机真人,而是透过门缝,直直望向迟羽藏身的角落。

四目相对。

迟羽心跳如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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