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”
——以七煞为食,反哺太初曦光,使其愈发凝练、愈发浩大!
最后一炷香燃至半截。
冉霜忽然起身,左手依旧托着光茧,右手却探向腰间焱麟剑。剑未出鞘,她指尖已划过剑鞘,一道细若游丝的银光自鞘缝逸出,缠绕指间。
她转身,面向李固,将那缕银光轻轻一弹。
银光如电,没入李固眉心。
李固浑身一僵,随即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——不是记忆,是“感觉”:指尖拂过剑脊的冰凉触感,剑刃破空时撕裂气流的细微震颤,剑尖点在对手咽喉时那一瞬的绝对静止……还有,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对“剑”的绝对信任。
“《九曜养炁图》第三式,‘引曜贯星’。”冉霜声音微哑,却字字清晰,“以剑意为针,引曦光为线,穿百会,渡神藏。师姐,你替我护法。”
李固如梦初醒,双手结印,周身陡然爆发出炽烈金焰——竟是摘星宗失传已久的《大日真火诀》!火焰并非灼热,反而带着奇异的安抚之力,化作一层薄薄金纱,笼罩在冉雪天灵盖上。
冉霜不再言语。
她并指如剑,指尖银光暴涨,悍然刺入冉雪百会!
没有鲜血,没有惨叫。
只有一声悠长清越的剑吟,自冉雪颅内迸发,响彻云霄!
百会穴中,那层被七煞腐蚀多年的神窍壁垒,在银光刺入的刹那,如冰雪消融,显露出内里一片澄澈如镜的识海。识海中央,一尊寸许高的小小金身盘膝而坐,金身表面布满蛛网般的漆黑裂痕——正是七煞侵蚀的痕迹。
冉霜指尖银光一旋,竟在识海中分化万千,如春蚕吐丝,温柔缠绕每一寸裂痕。与此同时,她掌心那团曦光,如天河倾泻,浩浩荡荡涌入识海,温柔包裹金身。
金身表面的黑痕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、弥合。
三炷香,燃尽。
最后一星红烬飘落,化为青烟。
冉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。
眸中无癫狂,无戾气,只有一片雨洗后的晴空,清澈见底。她茫然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冉霜脸上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如耳语:“……姐姐?”
冉霜点头,将她轻轻扶起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看着冉霜——这个刚刚以凡躯引动太初曦光、逆行奇经、净化七煞、重塑神藏的少女。她额角沁着细汗,衣衫微皱,腰间焱麟剑鞘上那道裂痕依旧清晰,可整个人却像一柄收归鞘中的绝世神兵,锋芒内敛,厚重如山。
林砚舟深深看了她一眼,忽然抬手,将一枚非金非玉、刻着“浩然”二字的墨色令牌抛向冉霜。
“此令可入浩然盟‘藏经阁’第七层,阅典百年。另赠《太初引炁真解》残卷一册,三日后,来玄玉台寻我。”
说完,他转身,灰影一闪,已消失于观礼台尽头。
季惊游与赵克乾对视一眼,默契地拱手告退,再未提验炁之事。
李固抱着冉雪,泪如雨下,却笑得像个孩子:“大师弟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谁啊?”
冉霜扶着冉雪站稳,望向远处——陈成正被陆明阳等人簇拥着走来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笑意。她忽然想起昨日清晨,在后山松林,陈成递给她那碗热腾腾的枸杞桂圆粥时说的话:
“霜儿,养生不在强求,而在顺势。太极之道,贵在柔韧,贵在绵长。你看那山间溪流,它不争高下,却能穿石;它不择路径,却终归大海。你的路,也该如此。”
当时她只当是宽慰之语。
此刻,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——掌心纹路清晰,一道极淡的银色光痕,如溪流般静静蜿蜒,自生命线始,终于智慧线尽头,微微发烫。
原来,那碗粥里,早混入了一滴陈成指尖逼出的、稀释千倍的太初曦光。
原来,所谓机缘,并非天降神物。
而是有人,早已为你铺好河床,静待溪流奔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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