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掉QQ,点开微信,找到老妈俞秋雁的对话框,手指在输入栏悬停片刻,最终只发了一个字:「嗯。」
然后他点开浏览器,进入作家专区后台。数据没变——总订阅17051,章节平均3410,单章最高仍是3574。但页面右上角多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徽章:【首订精品】。
他截图,保存,新建一个名为“2023-10-01”的文件夹,把截图拖进去。接着打开文档,新建一页空白,标题栏写着:“第七卷·下架(修订版)”。
他敲下第一行字:
“很多年后,来俊臣再回看这一章,会发现所有伏笔都早在前文埋好:父亲开车时习惯性哼跑调的粤剧选段,母亲汤碗边沿一道细小的裂纹,利苑酒家洗手间镜子右下角粘着的半片干涸牙膏,甚至他自己在电梯里数楼层时默念的粤语数字顺序……它们都不是闲笔。它们是命运提前写好的批注,只是当时的他,还看不懂。”
敲完这句,他停顿了很久,鼠标移到右上角,点了“保存”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提示音,而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,急促、短促、不容拒绝。
来俊臣看了眼来电人——李可儿。
他没接,而是直接按了静音键,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垫上。铃声变成了沉闷的嗡鸣,像一只被捂住嘴的蜂。
五秒钟后,嗡鸣停止。
他坐起身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没有名字,只有用黑色记号笔写的编号:No.1、No.2、No.3。他抽出No.2,翻开扉页,上面是他高一暑假用钢笔写的字,力透纸背:“故事不是从第一章开始的,是从你决定写它的那一秒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,全是构思碎片:某个配角的童年创伤、一条支线地图的坐标、一段未来会用到的台词草稿……而在页脚,用铅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——两个小人站在喷泉边,其中一个踮着脚,另一个低头,两人之间有一道小小的、弯弯的连线。
来俊臣盯着那道连线看了很久,忽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,在连线中间重重打了个叉。
然后他在旁边空白处,写下新的句子:
“真正的转折点,从来不在故事里。它发生在作者合上电脑、走出门、看见某个人站在光里等他的那个瞬间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放回抽屉,关严。
回到沙发,拿起手机,这次他点开了李可儿的视频通话请求。
画面亮起的刹那,他下意识理了理额前乱发,又迅速放下手。
屏幕那边不是李可儿的脸。
而是一张被晃得厉害的、颠簸的车内景象:后视镜里映出司机的后脑勺,车窗飞速掠过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带,仪表盘上时间显示19:43。
“喂?”来俊臣说。
“我在车上!”李可儿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,背景里有车载音响在放粤语老歌,“刚过清远收费站!”
“……你不是说司机在等你?”
“啊对,就是这辆车!我拦了辆顺风车,司机大哥人超好,听说我要赶回广州庆祝,二话不说多收我二十块,还给我塞了瓶橙汁!”李可儿的声音忽然拔高,“你猜我刚才在服务区买了什么?”
来俊臣没猜。
李可儿自己揭晓:“自热火锅!牛肉番茄味!我已经拆开包装了,现在正在倒水——嘶,好烫!”
屏幕猛地一抖,画面倾斜,出现一片冒着白气的红色汤底,几片薄薄的牛肉在滚水中翻腾。
“……你吃着火锅坐顺风车回广州?”来俊臣扶额。
“对啊!仪式感懂不懂!”李可儿把手机架在车座扶手上,凑近镜头,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,“你看,我连葱花都撒好了!”
来俊臣看着那碗在颠簸中依旧顽强冒泡的火锅,忽然问:“你晕车这么厉害,为什么还要回来?”
镜头里的李可儿动作顿住。她没看手机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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