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愣住,下意识摇头。秦世婉却直接把耳机塞进她左耳:“听。”
音乐声涌入耳道,是钢琴曲,开头几个音符清冷如霜,随即弦乐缓缓渗入,像雾气漫过山脊。朱栈月听不出名字,只觉得那旋律有种奇异的熟悉感,仿佛在实验室熬通宵时听过,在深夜改PPT时听过,在某个被咖啡因撑着、意识模糊的凌晨三点,它曾作为背景音,陪她度过无数个自我怀疑的瞬间。
“《雪中》原声带第十一首,《北凉风雪》。”秦世婉说,“作曲人写了句注释:‘给所有不敢迈出第一步的人。’”
朱栈月没说话。她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蹭掉的亮片,忽然想起大二上学期选修《影视音乐鉴赏》时,教授放过一段《蛊真人》动画OST的幕后花絮。作曲家在采访里说:“蛊字拆开,是虫与皿。最狠的蛊,不是让人痛,是让人痒。痒得坐立不安,痒得不得不伸手去抓,哪怕抓破皮肉。”
她当时嗤之以鼻,觉得玄乎。
现在才懂。
痒的不是皮肤,是心脏。
地铁停靠体育西路站,车门打开,人群涌动。朱栈月没动,秦世婉也没动。直到广播重复第三次,秦世婉才起身,把耳机线绕回手机上,随口问:“你下午有课?”
“没。”朱栈月摇头。
“那去吃东西?”秦世婉朝车门扬了扬下巴,“我知道一家店,甜品师以前是《雪中》粉丝后援会副会长,做的提拉米苏叫‘徐凤年最后一块糖’,据说吃了能壮胆。”
朱栈月怔住: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喜欢提拉米苏?”
秦世婉脚步一顿,侧过头。窗外流动的广告牌光影扫过她半边脸颊,她眼神很亮,像淬了火的刀锋:“你上周二在朋友圈发过一张图,拍的不是甜品,是桌角一杯喝剩的冰美式。杯沿上印着半个唇印,旁边放着一块没动过的提拉米苏。你配文:‘糖分摄入超标警告。’”
朱栈月大脑宕机。
她根本记不得这事。那天实验数据全崩了,她靠三杯冰美式续命,随手拍了张照泄愤,三分钟后就删了。朋友圈设置是“仅三天可见”,连林嘉敏都没刷到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设置了特别关注。”秦世婉语气平淡,像在说“我点了杯奶茶”,“你删的每条动态,我都截了图。”
朱栈月感觉天灵盖被掀开了一条缝。
不是惊恐,不是羞耻,是一种近乎眩晕的失重感。仿佛她自以为密不透风的壳,早被人用显微镜看了个透彻,连缝隙里爬过的蚂蚁都数得清几条腿。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背抵上冰凉的车厢壁。秦世婉却没追,只是站在车门处等她,身影被涌入的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像一幅未完成的速写。
“来不来?”她问。
朱栈月盯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。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指腹有层薄茧,大概是常年握笔留下的。没有戒指,没有装饰,干净得近乎锋利。
她忽然想起明枕夜舔小布丁时伸出的舌头,想起林嘉敏回消息时无意识并拢的双腿,想起自己对着镜子涂第五遍口红时,镜中那个陌生又紧张的自己。
原来所有人都在发光。只有她躲在暗处,以为没人看见。
“……来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大,却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秦世婉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了,眼角微微弯起,连带着耳钉上的银杏叶都晃了一下。她没牵朱栈月的手,只是侧身让出通道:“走吧,猪猪大小姐。”
朱栈月迈步时膝盖有点软。走出车厢那一刻,阳光毫无预兆地劈头盖脸砸下来,刺得她眯起眼。她下意识抬手挡光,余光却瞥见秦世婉正低头看手机——屏幕亮起,一条新消息弹出:
「来俊臣:敏姐,我在图书馆东门等你。带了保温杯,泡了枸杞菊花茶,你说过熬夜后要补肝。」
朱栈月脚步一顿。
秦世婉头也不抬:“哦,他也在。”
“……谁?”
“来俊臣。”秦世婉收起手机,语气稀松平常,“你们班那个,总在课上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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