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不够。”他忽然睁眼，眸中没有瞳仁，唯有一片沸腾的紫雾，“帝术是路标，不是路本身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并指如刀，狠狠刺入自己左胸——没有鲜血迸溅，指尖没入之处泛起水纹涟漪，露出胸腔内悬浮的文明泉眼。此刻泉眼已非初见时的混沌漩涡，而是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紫金核心，表面流转着亿万道细微裂痕，每一道裂痕中都透出不同色彩的辉光：赤色代表焚世炎，青色代表青木生机，黑色代表寂灭空，金色代表神辉不朽……七十二种辉光在裂痕间奔涌、碰撞、湮灭、重生，构成一幅微型宇宙生灭图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纪元初嘴角微扬，指尖轻触泉眼核心，“瞬帝丹给我的不是帝境，是钥匙——打开自己这口井的钥匙。”

他猛然收手，七十二枚光茧同时炸裂！无数帝术残片如暴雨倾泻，尽数涌入泉眼核心。刹那间，紫金核心剧烈震颤，表面裂痕疯狂蔓延，最终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整枚核心轰然碎裂！

没有爆炸，没有冲击波。

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涟漪，以纪元初为中心，向四面八方扩散。涟漪所过之处，时光城内流淌的规则道韵骤然凝滞，连空中飘浮的尘埃都悬停不动；塔楼上皇甫乙刚端起的酒杯，杯中灵液凝成晶莹冰珠；骡子叼着的草茎，叶脉间游走的绿意戛然而止。

整座时光城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唯有纪元初身前，悬浮着一枚新生的泉眼。

它通体澄澈，宛如最纯净的水晶，内部却无任何光影流动，只有一片绝对的“空”。可当陈孔的神识小心翼翼探入其中时，却在“空”的最深处，看到无数个正在坍缩又膨胀的微型纪元——有的初生即寂灭，有的繁盛万载终归尘土，有的刚诞生第一缕神辉便被黑暗吞噬……每一个纪元的生灭，都对应着一道帝术法则的完整演绎。

“这不是泉眼……”陈孔声音干涩，“这是纪元沙漏。”

就在此时，外界传来撼动诸天的轰鸣！

龙渊葬典彻底开启！那螺旋骨阵中央的黑洞骤然扩张，化作横贯天穹的幽暗峡谷。峡谷两侧并非实体，而是由亿万龙魂凝成的叹息之墙，每一缕龙魂都在重复同一句古龙语：“葬吾骨，祭吾道，换汝命——”

峡谷尽头，一柄长逾万里的骨剑缓缓升起。剑身由纯粹的龙神骸骨雕琢而成，剑脊上铭刻着十二万九千六百道龙纹，每一道龙纹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龙族秘境。剑尖遥遥指向时光城方向，尚未落下，时光城外围的时空屏障已出现蛛网状裂痕。

“来了。”纪元初缓缓起身，伸手抚过新生的澄澈泉眼。泉眼表面倒映出他平静的面容，可那倒影中，他的双眼正一左一右，分别燃起毁灭的漆黑火焰与新生的纯白圣焰。

他迈步走向城门。
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青砖便化作齑粉，齑粉中却升腾起细小的金色星辰——那是他体内神辉自发凝结的道基结晶。走至第三步，左肩胛骨突然凸起，一块紫金色甲片破皮而出，甲片表面游走着真武宝甲的原始符文；第四步，右掌心裂开，一柄寸许长的迷你骨剑悬浮而出，剑身赫然是龙渊葬典的微缩投影；第五步，发梢无风自动，每一根发丝末端都绽放出一朵微小的毁灭之莲。

“等等！”骡子突然窜出，蹄子死死扣住纪元初脚踝，“你这状态不对劲！刚突破就硬刚龙渊葬典？那可是能斩落伪帝的禁忌杀器！”

纪元初低头，看着骡子焦黑的蹄子，忽然笑了：“谁说我要硬刚？”
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点在骡子眉心。一点紫金光芒没入骡子识海，刹那间，骡子浑身毛发根根倒竖，双眼中倒映出整片资格战场的立体图谱——龙渊葬典的能量流向、剑帝山母舰的护盾薄弱点、长生教命灯阵的灵力循环节点、甚至坤龙帝子左臂骨质中尚未弥合的三道细微裂痕……全部纤毫毕现。

“看清楚了？”纪元初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，“龙渊葬典不是剑，是门。一门通往‘葬’之终点的门。而葬的终点……”他指尖微抬，指向自己胸口，“在我这里。”

骡子僵在原地，脑海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——纪元初要的从来不是击败坤龙帝子，而是借龙渊葬典这柄终极钥匙，亲手打开自己文明泉眼的最终封印！那澄澈泉眼中的无数坍缩纪元，根本不是幻象，而是他早已预演过千万次的……葬礼现场。

时光城外，龙渊骨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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