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到能照出人影的木地板上,铺设着一份份装订好的A4纸。
已经长大一圈的白色细犬,正拿其中的一份A4纸磨牙,撕完了就接着去下一份所在地。
王威利穿着大号T恤、短裤,坐在椅子上,手指飞速...
雷布斯没动,脚跟钉在原地三秒,才抬手挠了挠后颈,喉结上下一滚,声音低得几乎被走廊空调的嗡鸣吞掉:“威利,等等。”
王威利脚步顿住,没回头,只微微侧过半张脸。走廊顶灯斜斜打在他下颌线上,勾出一道冷而利的轮廓——不似方才圆桌会上那个语速平稳、逻辑如刀的辩手,倒像一柄刚收鞘的唐刀,刃口还泛着未散尽的寒光。
雷布斯快步追上来,肩线绷得极紧,手指无意识捻着西装袖口一道细褶,那动作近乎局促。“你刚才说……Transformer靠注意力机制处理语言,RNN的梯度消失问题被解决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钉在王威利眼睛里,“但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这篇论文里,根本没提‘梯度消失’这四个字。”
王威利终于转过身,眉梢微挑: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——”雷布斯呼吸一滞,随即压低嗓音,语速陡然加快,“它解决的不是梯度消失,是长程依赖!RNN记不住十句话前的主语,LSTM靠门控勉强撑到三十句,可Transformer能一眼扫过整篇《史记》——不是因为它‘记得住’,而是它根本不需要‘记’。每个词都直接和所有词做加权关联,时间维度被碾平了。”
王威利静静听着,直到雷布斯说完最后一个字,才轻轻颔首:“对。但李燕红问的是‘为什么聊天模型不准’,我答‘因为RNN记不住’,这没错。她要的是因果链,不是学术论文的措辞严谨。”
雷布斯怔住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在清华演讲时,有学生举手问:“雷总,小米造车是不是太晚了?”他当时答:“晚不晚,要看你跑的是哪条赛道。”——此刻王威利的回答,竟与自己当年如出一辙:不纠缠术语圣殿里的砖瓦,只踩准听众脚下那块松动的基石。
“你……”雷布斯喉头滚动,终究没把“你到底是什么人”问出口。他改口道:“周授资给你发的Tiktok数据视频,最后那个日活数字,2725万,是DAU还是MAU?”
“DAU。”王威利言简意赅。
雷布斯瞳孔骤缩。全球短视频平台里,DAU破两千万的,掰着手指数不出五家,而Tiktok成立不足一年。他下意识摸向裤袋,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,又缓缓松开——此刻掏出手机查竞品数据,无异于当面承认自己信息滞后得可笑。
“广告收入能覆盖运营成本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忽然抬头,“你们用的什么计费模型?CPM?CPC?还是……”
“都不是。”王威利打断他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递过去,“上周刚签的协议,Tiktok广告部给周授资的内部备忘录。核心就一条:按用户停留时长阶梯计费。刷15秒视频付0.3美分,刷完60秒完整版付1.2美分——钱,按眼球在内容上黏住的时间长度结算。”
雷布斯展开纸页,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据公式,指尖突然停在一行小字上:“……且用户单次会话内,每增加10秒有效观看,广告主溢价系数+5%?”他猛地抬头,“这根本不是广告,这是……行为期货!”
“准确说,是注意力期货。”王威利纠正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用户刷视频时的瞳孔放大、滑动节奏、暂停次数,全被实时建模。广告主买的不是曝光,是‘这个人接下来三秒内大概率会点进购物车’的概率。”
雷布斯攥着纸页的手背青筋微凸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幅字——“顺势而为”。可此刻他分明感到,自己正站在一道断崖边缘,脚下是三年前还在谈论“移动互联网下半场”的旧地图,而王威利手中那张薄纸,却标着一条从未在任何行业报告里出现过的、名为“注意力经济”的新航道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“早知道这个模型能跑通?”
“不。”王威利摇头,“周授资团队试了十七种算法,前十六种全崩在服务器负载上。最后这个方案,是工程师凌晨三点在食堂吃泡面时,看着油花在汤面上扩散的轨迹想出来的。”
雷布斯一愣,随即失笑。笑声里没有嘲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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