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下午,海王号穿破凛冽刺骨的寒风,平稳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。
离京数月,魏老板没有急着赶赴公司处理公务,而是陪着曾梨直接回到了燕郊别墅。
卸下满身防备,他陪着前些天抵达京城的亲爹和大伯...
灵堂外的雨丝细密如织,沾湿了黑色伞面,也浸润了四龙殡仪馆门前那几株半枯的龙柏。童丫丫松开邹老珊的腰,却未退半步,指尖仍摩挲着她后颈微凉的皮肤,呼吸沉而缓,像在平复一场无声的暴烈潮汐。邹老珊仰着脸,睫毛轻颤,唇上口红被蹭淡了一角,露出底下自然的樱粉,耳垂上那枚细小的珍珠,在玄关暖黄壁灯下泛着温润光泽——那是去年她生日时,魏晋亲手挑的,说像她初见时垂眸一笑的模样。
“阿珊,”他低声道,嗓音里还裹着未散的沙哑,“明天一早,我要飞京市。”
邹老珊眼波微动,没接话,只将额头抵在他肩头,发间幽香混着雨水清冽的气息,悄然钻入他鼻腔。她知道,这不是告别,是交代;更不是推脱,是锚定。魏晋从不轻易允诺,但凡出口,必有分量。她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他抬手,用拇指腹擦去她唇角一点晕染的胭脂,动作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“《怒火·重案》你先和嘉禾碰个框架。预算、主创、档期,三条线并进。我回京前,要看到立项书初稿。”
“好。”她仰起脸,眼尾微扬,笑意不达眼底,却透出十足的笃定,“陈木胜监制,邱立涛执行,我来统合。刘青云那边我今晚就约,他欠我一顿饭。”
魏晋终于笑了,不是那种媒体镜头前疏离得体的弧度,而是眉梢真正松开,眼尾漾开细纹的、属于私人时刻的松弛。“他欠你三顿饭了,上回《扫毒》庆功宴,你把他灌到爬楼梯都打晃。”
“那他活该。”邹老珊哼笑一声,指尖勾住他领带结,微微一扯,“谁让他非说我的剧本‘太文’,不像港片?”
“可你写得确实不像。”魏晋反手扣住她手腕,顺势将人带进怀里,下巴搁在她发顶,声音沉下去,“港片讲快、狠、准,你写的却是钝刀子割肉——人心怎么锈,情义怎么冷,时间怎么把人熬成灰。陈木胜说你‘太文’,是怕观众看不懂。可我要的,从来不是让观众看懂,是让他们记住那股闷在胸口、喘不上气的劲儿。”
邹老珊静了一瞬,而后踮脚,在他喉结处落下一吻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“所以……你才留着它十年没动?”
“不是留着。”魏晋松开她,转身走向卧室,边解袖扣边道,“是等它长成一把足够锋利的刀。现在,它该出鞘了。”
次日清晨六点,半岛酒店顶层套房内,晨光尚未刺破厚重的丝绒窗帘,只余一线微光斜切过地毯,在深灰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分界。童丫丫已穿戴整齐,黑西装剪裁利落,衬得肩线凌厉如刃,腕间一块百达翡丽铂金表盘泛着冷光。他坐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,面前摊开三份文件:一份是嘉禾连夜拟就的《怒火·重案》初步预算表,一页纸列满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备注;一份是邹老珊手写的分场大纲,字迹清峻有力,页边空白处密布批注,墨迹深浅不一,显是反复推敲;第三份,则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——摄于十五年前,香江电影金像奖后台,邹纹怀搂着年轻的魏晋肩膀,两人笑容舒展,背景里横幅上“嘉禾三十周年”的烫金大字尚未褪色。
手机震动,屏幕亮起,是林超贤发来的语音。魏晋点开,粗粝的粤语夹杂着工地嘈杂背景音:“阿晋,海上平台刚搭完第三层,风浪比预估大,潜水组今天试压,我盯着。另外,《紧急救援》剪辑室那边……老于昨夜又催了,说股东会上有人提‘成本管控’,意思很明白——片子得快,得热,得让投资人看见钱在烧。我跟他讲,烧钱可以,但火候不对,烧出来的是炭渣,不是钢。”
魏晋听完,没回,只将语音转发给了杨密,并附一句:“转给你兵兵姐看看。让她别光顾着跟诺兰聊IMAX胶片机,回头帮林导筛筛投资方里的‘炭渣’。”
片刻后,杨密发来一张截图:某短视频平台热门话题#紧急救援路透#下,一条播放量破千万的视频里,几个穿荧光背心的工人正扛着摄影机支架穿过钢铁巨构,镜头晃动剧烈,远处海面铅云低垂,浪头砸在防波堤上炸开白沫。评论区热评第一:“这布景比《泰坦尼克号》还硬核!导演真敢玩!”第二条:“听说主演还没定?求求了,别又是流量糊弄人!”第三条:“楼上+1,上次《烈火英雄》预告里那个‘消防员喊‘兄弟们冲啊’然后慢镜头甩头发’的片段,我笑出腹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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