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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8章 你莫不是故意瞒着本宫?(4k)(第1/4页)

南下争霸的燕军大约停在京城北方四百里开外的邯郸城外。

考虑到燕军攻克,或者劝降邯郸的时间,再考虑燕军南下,京城周围的黄河流域进入枯水期的时间。不管怎么算,古薇薇其实都没有太多时间晋升修为品级...

殿外秋雨如织,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响,一声一声,像钝刀割着耳膜。沈砚青站在丹墀之下,玄色朝服未换,腰间玉珏却已裂开一道细纹,沁出淡青血色——那是他昨夜强行引动三昧真火灼烧喉间禁制时留下的旧伤。指尖还残留着半截断簪的凉意,那支凤首衔珠的赤金簪,本该插在谢昭云鬓之上,此刻却横陈于他掌心,簪尖一点朱砂未干,是他以舌尖血点就的“逆命契”符文。

谢昭云就站在三丈外的蟠龙柱旁,素白中衣外只披了件鸦青鹤氅,袖口磨出了毛边,腕骨凸得厉害。她左眼瞳仁里浮着一缕游丝般的银光,是昨夜辩经台上被太初镜反噬所伤的痕迹;右眼却黑沉如墨,正一眨不眨盯着沈砚青手中那支簪。两人之间隔着十七级汉白玉阶,阶上积水映着天光,晃得人眼疼。

“沈大人。”她开口,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青砖,“你可知昨夜太初镜照见什么?”

沈砚青没答。他只是将断簪缓缓收入袖中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簪上未干的血珠。袖口滑落时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红烙印——并非刑部烙铁烫出的囚徒标记,而是三百年前镇压妖渊时,他亲手按在自己皮肉上的“锁魂印”。此刻那印记正微微搏动,与谢昭云右眼深处的墨色遥相呼应。

“照见你袖中藏了七张‘焚天引’符。”谢昭云忽然抬手,指尖掠过自己左眼,银光骤然暴涨,“还照见你今晨寅时三刻,往钦天监地牢第三层,喂了崔太史一粒‘忘川籽’。”

沈砚青终于抬眼。他目光扫过谢昭云颈侧——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浅痕,是昨夜她跪在辩经台前,额角叩向青铜地砖时擦出的血痂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只道:“崔太史昨夜观星,看见北斗第七星坠入紫微垣东偏殿。”

“所以你让他忘了。”谢昭云笑了一声,那笑声干涩得如同枯叶刮过石阶,“可沈大人,你既知我右眼能窥见因果线,便该明白——你喂他忘川籽时,我正站在地牢铁栅外,看着那粒灰褐色的种子,在他舌根化作一条银线,顺着喉管爬进肺腑……”她顿了顿,右手忽然掐诀,掌心浮起一簇幽蓝鬼火,“这火,是你十年前在南疆剿灭‘蚀骨宗’时,从他们祭坛抢来的‘牵机引’。当时你说此物凶戾,需以纯阳之血封印七日方能镇住。可昨夜子时,我分明见你用指尖血,在它焰心画了个‘赦’字。”

雨水顺着殿脊滴落,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斑。沈砚青垂眸看着脚下水洼,倒影里他玄色朝服的下摆浸在雨水中,边缘泛起墨色晕染——就像当年谢昭云第一次踏进摄政王府时,踩碎的那盏琉璃宫灯泼洒出的灯油。

那时她不过十六岁,裹着件不合身的粗布斗篷,斗篷兜帽掀开时,露出一张被瘴气熏得发黄的脸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。沈砚青记得自己当时正在批阅军报,朱砂笔悬在“南疆妖蛊肆虐”八字上方迟迟未落,直到她把一包晒干的紫藤花放在案头,花瓣缝隙里夹着三枚生锈的铜钱。

“沈大人,”少女声音清冽如山涧,“您批这份折子时,南疆已有二十七个村子没了活人。可您案头这朱砂,是用三百个死囚心头血炼的。您若信这血能镇妖,不如先喂我一口——若我死了,您再写‘剿’字不迟。”

他没喂。他把朱砂砚推到她面前:“蘸这个写。”

她蘸了。歪歪扭扭写下“谢昭云”三字,墨迹未干,窗外忽有鹰唳,一支淬毒羽箭破窗而入,钉在她写的名字正中。箭尾缠着半片焦黑的梧桐叶——那是皇陵守陵人的信物。

沈砚青至今记得自己拔箭时手很稳,但血溅上谢昭云睫毛时,她眨了眨眼,睫毛上血珠滚落,在宣纸上洇开一朵小小的、妖冶的梅。

“沈砚青。”谢昭云忽然唤他全名,声音陡然低了八度,“你袖中那支断簪,簪身暗格里藏着的‘逆命契’,不是要改我命数。”

她右眼墨色翻涌,竟似有无数细小符文在瞳仁深处旋转:“是要替我死。”

殿外雷声闷响,一道惨白电光劈开云层,刹那间照见沈砚青骤然绷紧的下颌线。他左手悄然按在腰间佩剑“止戈”的剑柄上,剑鞘上九颗避尘珠齐齐震颤,其中最下方一颗“啪”地裂开,露出里面暗藏的半枚残缺玉珏——与谢昭云贴身佩戴的那枚,纹路严丝合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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