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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原?”羽贺葵把巧克力递到他嘴边,“尝一口?北海道产的,据说可可含量很高。”
他下意识张嘴,苦味在舌面炸开,浓烈得几乎发涩。少女盯着他表情变化,忽然噗嗤笑出声:“果然很苦吧?八木说第一次吃的人会皱成一团——你看你眉毛都快打结了。”
林原晓抬手按了按眉心,苦味还在喉咙里盘旋,却奇异地压下了胸口那点沉闷。“……下次带点黑糖浆来。”
“黑糖浆?”羽贺葵歪头,“可这是纯正北海道风味哦。”
“所以更需要中和。”他弯起眼角,顺手把剩下半块巧克力接过来,拇指蹭过她指尖,“谢谢。”
千石明外忽然站起来,拉了拉袖口:“啊,差点忘了,织田姐说酒店房间还没退,我得去拿回充电器——林原桑,能借下门禁卡吗?”
青年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蓝色卡片递过去。千石接过时,指甲在卡面划出极轻的刮擦声。她转身走向门口,棉服下摆扫过门框,像一道无声的休止符。
织田大姐立刻接话:“那我也去帮明外前辈搬箱子,葵酱你们先聊——对了林原桑,”她脚步顿在门口,回头一笑,“明外前辈托我转告,她说……‘有些事急不得,但也不该拖太久’。”
门关上了。
休息室骤然安静。羽贺葵剥开第三块巧克力的锡纸,咔嚓一声脆响。
林原晓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。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淡的压痕——那是去年冬天戴旧手套留下的,至今没完全消退。他忽然记起橘由里第一次来他家吃饭,饭后洗碗时哼着跑调的歌,水珠顺着她手腕滑进袖口,而她抬起湿漉漉的手腕擦汗时,腕骨凸起的弧度,和此刻羽贺葵咬巧克力时下颌收紧的线条,竟有几分奇异的重叠。
不是相似,是某种更幽微的共振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羽贺葵“嗯”了一声,注意力全在巧克力上。青年快步穿过走廊,刷卡进入男厕隔间,反锁上门。冰冷的金属门板贴着后背,他闭上眼,深深吸气——
柑橘香,烧酒气,便利店关东煮的甜咸汤底,还有羽贺葵校服袖口沾到的、淡淡的粉笔灰味道。
这些气味在记忆里翻涌,却拼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。他到底在害怕什么?是橘由里没出现在葬礼名单上这个事实本身,还是自己面对这个事实时,内心悄然腾起的、近乎雀跃的轻松?
洗手池的水流声哗哗作响。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,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滚落,滴在衬衫领口洇开深色痕迹。抬头时,镜子里的男人眼底有血丝,发根微乱,领带松了半寸——像个在悬崖边走了太久,终于发现脚下并非实地的人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是橘由里。
消息只有四个字:【烧酒喝完啦?】
他盯着那行字,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。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,走廊感应灯自动亮起,昏黄光线透过磨砂玻璃门,在他脚边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——影子边缘模糊,像随时会融化在黑暗里。
林原晓慢慢退出聊天界面,点开相册。最新一张照片是今早拍的:羽贺葵发来的课桌,草稿本上那行“考试第一天”字迹工整。他手指划过屏幕,点开上一张——是橘由里上周发来的,厨房窗台上的多肉植物,叶片肥厚,沾着清晨的露水。再上一张,是她举着烧酒罐自拍,罐身凝着水珠,她眼睛弯成月牙,背景里他家玄关的拖鞋整齐排成一列。
三张照片,三种生活切片,全被他存进了同一个命名为“日常”的文件夹。
他忽然点开文件夹右上角的编辑按钮,新建一个子文件夹。指尖悬停片刻,输入名字:【不可命名】。
输入完成,他按下回车。
屏幕跳出提示:【文件夹创建成功】。
林原晓没再看第二眼,锁屏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推开隔间门时,水龙头还在滴水,嗒、嗒、嗒,像某种倒计时。
回到休息室,羽贺葵已把巧克力吃完,正用纸巾仔细擦手指。“林原,”她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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