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没答，转身往厨房走，锅里的面汤正要漫出来。沈砚几步跟上，抄起锅盖盖严，又拧小火。他个子高，俯身时肩膀几乎挨着她后颈，呼吸拂过她耳垂，温热的，带着点薄荷牙膏的凉意。

“我看到你手机屏保换了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上周你换的，锁屏是一张鲸鱼跃出海面的照片。我查了，那个摄影师叫阿哲，他写过一句话：‘鲸落海底，哺暗界众生十五年’。”

林小满搅面的手顿住。

“你以前锁屏是张咖啡拉花，心形的。”他声音放得更轻，“后来换成一张日落，再后来，是鲸鱼。你总在换，可每次换，都比上一次……更沉默一点。”

她没回头，只盯着锅里缓缓旋转的蛋花，忽然问：“陈砚知道吗？”

沈砚静了一瞬。他伸手，关掉灶火。燃气熄灭时发出轻微的“噗”一声，厨房里只剩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。

“他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哥……他可能猜到了。”

林小满猛地转过身：“什么？”

沈砚看着她，眼神很沉，像浸过水的墨玉：“昨天下午，他给我打电话。没提你，只问‘小满最近胃口怎么样’。我说‘还行，上周团建吃自助，她拿了三块牛排’。他停了三秒，说‘她以前不吃肥肉’。”

林小满手指一颤，筷子“嗒”地掉进锅里。

“还有，”沈砚继续道，语气平缓得近乎残酷，“前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，他出现在你家小区门口，在梧桐树影里站了二十三分钟。我没告诉他你知道。我只说‘她睡了’。”

林小满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闷闷砸中。她想起前天夜里，她失眠到凌晨，坐在阳台上啃苹果，忽然看见楼下路灯下站着个熟悉身影，穿深灰短袖，背对着她，肩线绷得很直。她以为自己眼花了，揉了揉眼睛再看，那人已转身走进树影深处，只留下一个被光切开的、沉默的侧影轮廓。

原来不是幻觉。

“他为什么不进来？”她声音发紧。

“怕吓到你。”沈砚垂眸，盯着自己赤着的脚，“也怕……你不想见他。”

林小满忽然觉得一阵眩晕，扶住流理台边缘。指尖触到冰凉瓷砖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她想起三个月前，陈砚出差回来，带了一小罐蜂蜜，标签手写着“山野槐花，五月采”，字迹遒劲。她随口说“甜过头了”，他当晚就把蜂蜜换成低糖型，第二天又默默买了无糖豆浆机。他从来不说“我为你改”，只把改变做成空气，让她呼吸时浑然不觉。

可这次呢？这次她肚子里揣着一个连心跳都尚未成型的小东西，他还能怎么“改”？

“小满。”沈砚忽然唤她名字，很轻，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“如果你现在点头，我马上订机票。哥那边我来挡，苏晚那边我去说，工作我帮你交接——你只需要休息，吃饭，睡觉，偶尔骂我两句出气。”

她怔住。

沈砚往前半步，离她很近，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细影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混着阳光与皂角的气息。他伸出手，并未触碰她，只是虚虚停在她小腹前方半寸，掌心朝上，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。

“我知道你现在脑子乱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，“我也乱。可我想陪你一起乱。不是替你做决定，是……站在你旁边，让你知道，不管你想选哪条路，都有人替你多扛一截。”

林小满望着他。这张脸她太熟悉了——大学时他帮她修过崩坏的笔记本电脑，实习时他替她顶过客户的无理投诉，上个月她例假痛得蜷在工位发抖，是他冲进便利店买红糖姜茶，一路小跑回来时额角全是汗。

可此刻，这张熟悉的脸，却让她第一次感到陌生。陌生在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，没有犹疑，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，坦荡得让她心口发酸。

她慢慢抬起手，不是推开他，而是轻轻覆在他悬空的手背上。指尖微凉，他掌心温热。

“沈砚，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也许我根本不需要别人替我扛？”

他眼睫一颤。

“我二十四岁，有医保，有存款，能独立产检，能自己查资料，能分辨哪些 advice 是伪科学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平静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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