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政霖下车后,朝仍旧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。
江良站在车边,看见他过来,连忙走近压低声音,“邱总,估计老爷子给您打电话您没接,电话打我这儿来了,老爷子……应该是又知道了什么,很生气。”
邱政霖掏出手机看了眼未接来电,便径直上车,“说什么了?”
“让您立刻回海城。”
江良坐在驾驶位,迟疑了一下,还是如实道:“老爷子原话是……让您滚回去,不然就永远别回去了。”
邱政霖扯了扯嘴角,“那你替我回个电话,就......
温颂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,指甲轻轻刮过病历本粗糙的纸边。
诊室里空调开得足,可她后颈却浮起一层细汗,黏在发根处,又凉又痒。
她没应声,只垂眸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处方笺,墨迹未干,在“陈皮”二字旁洇开一小片淡青色的晕痕——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。
邱政霖没走。
他仍站在原地,西装裤线笔直如刃,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,腕骨分明,戴着一块极简的铂金表。那表盘反着光,像一只无声窥视的眼睛。
温颂终于抬眼,目光平静,却不再带半分医者温度:“邱先生,您说的‘太太’,是指霍念慈?”
空气静了半秒。
窗外有风掠过医馆后院那棵老槐树,枝叶沙沙响,仿佛替她把那句没出口的质问轻轻推了出去。
邱政霖唇角弧度未变,眼底却倏然沉了一寸。他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是微微颔首,声音压得更轻:“温医生果然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语气干脆,“我只认识霍念慈小姐一面,在霍家老宅的中秋家宴上。当时她在二楼露台吹风,我路过,她递了杯桂花酿给我,说‘尝尝,我爸藏了十年的’。就这一面,连话都没说满十句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点了点桌角,“邱先生若真想调和,该去的是霍家主宅,不是明安医馆。我也不是调解员,更不是旧日情分的中转站。”
邱政霖喉结微动,终于向前半步,影子斜斜铺在她手边的听诊器上,金属外壳泛起幽微冷光。
“可她现在……不接我电话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竟真的透出几分疲惫,“手机换了号,助理辞了职,连她养的那只布偶猫,都被送去了朋友家。”
温颂静静听着,没打断,也没同情。
她太清楚这种“失联”背后藏着什么——不是心死,是心防彻底焊死了。
霍念慈不是躲他,是在等一个结果。
等邱政霖到底愿不愿意为当年那场“意外”低头,等他能不能亲手撕开邱家那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,把真正动手的人拎出来,跪在霍老爷子灵前磕三个响头。
而邱政霖今天来这儿,根本不是求她传话。
他是来试探的。
试探她和霍家的深浅,试探她对商郁的依仗到底有多硬,试探——她腹中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,在商郁心里,究竟算不算一枚足以撼动整个景城权力结构的筹码。
温颂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淡,像水面上掠过的一道涟漪,转瞬即逝。
“邱先生。”她合上病历本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,“您胃不舒服,我给您开了药。但有句话,我这个医生,也得按规矩提醒您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直直撞进他瞳孔深处:“有些病,吃药治不好。得靠人自己剜掉烂肉,再缝合。否则——”
她顿了顿,右手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,动作轻缓,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。
“否则,溃烂会顺着血脉往下走,迟早烂到孩子身上。”
邱政霖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不是怒,不是惊,而是一种被精准剖开的、赤裸的震颤。
他张了张嘴,喉间似被砂纸磨过: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温颂掀眸,眼神清亮如刀,“邱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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