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卢的意思是，北师城那边反正又没出什么大事，就算黑什真有行动，也影响不到在座的诸位。

但听进各位掌门的耳朵里，这话就是另一个意思了。

啊，你大半夜溜过来给我们家弟子一拳，然后早上再说不...

雪神宫露台之上，朔风卷着细雪扑在人脸上，像无数冰针扎进皮肤。铁风筝静静伏在青石地面，通体乌黑，翅尖却泛着幽蓝冷光，两翼展开足有三丈，边缘嵌着七枚拇指大小的寒铁铃，此刻被风吹得微微嗡鸣，声如远古兽喉低啸。

隋知命拄杖而立，杖头是一截盘曲的虬根，表面覆满霜晶，随着他呼吸起伏，竟隐隐透出淡青微光。他没看铁风筝，只抬眼望向南方——那里云层低垂，天色灰白，似有铅块沉压于地平线之上。叶卢站在他斜后方半步，余光扫过老人背脊，方才那抹红痕已隐入袍底，可那轮廓却烙在他瞳仁里：不是龙首，是龙爪，五趾张开，趾尖钩曲如刃，爪心一簇赤焰纹，焰心一点墨色漩涡，仿佛能吸尽周遭光线。

“隋老前辈……”叶卢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被风撕碎，“汗主既派您同行，必有深意。只是此去阿卜石府，路途虽短，却横跨三部辖境，沿途哨所、驿馆、商道关卡，皆属黑什旧网所织。若前辈另有章程，还请明示。”

隋知命未答，只将手杖往地上一顿。

“咚”。

一声闷响，不似木石相击，倒像钝器凿入冻土深处。露台青石无声震颤，科斡达肩头扛着的铁风筝突然轻颤一下，七枚寒铁铃齐齐嗡鸣，音波凝而不散，在众人耳畔盘旋成一道细密环形。

述律绾眸光一闪，右手已按上腰间弯刀刀柄。阿卜石烈脚步微错，退至叶卢身侧，左手悄然探入怀中——那里贴身藏着一枚骨笛，吹奏三息可召百里内黑什密探聚拢。

唯苏灿歪着头，眨了眨眼：“这老头……是敲地听动静？”

话音未落，隋知命缓缓转过身。

他左眼浑浊泛黄，瞳孔缩成一线，右眼却清亮如初春解冻的冰湖，映着雪光，也映着叶卢绷紧的下颌线。

“猎鹰。”他开口，嗓音沙哑，却奇异地穿透风雪，“你可知‘瘤’字何解？”

叶卢一怔。

不是问政，不是问谍，不是问路，而是问一个字。

他下意识想起昨夜整理卷宗时瞥见的《寒州异闻录》残页，其中一页用朱砂批注：“北夷古语，瘤者，非病也，乃山髓凝滞之结，地脉淤塞之处，反生奇矿，孕灵髓，养凶煞。掘之者，或得神兵，或招天劫。”

他喉结微动，正欲答，隋知命却已移开视线，目光落向远处山坳——那里雪雾翻涌，似有黑影在雾中疾掠，快如鬼魅，却又毫无气息外泄。

“来了。”隋知命说。

不是推测，不是警觉，是陈述。

几乎同时，阿卜石烈袖中骨笛刚抵唇边，便听“嗤啦”一声裂帛之响！

西侧山崖突兀炸开一团黑雾，雾中迸出十七道灰影，每一道都裹着腥风，足不点地，踏雪无痕，手中兵器各异：断矛、骨镰、锈钩、腐藤鞭……却无一例外，刃口泛着暗绿磷光，分明淬了剧毒。

“蚀骨鸦！”科斡达低吼，轰然将铁风筝往地上一砸，双臂肌肉暴涨，黑灰皮肤下浮起蛛网状青筋，“黑什的叛徒！”

叶卢瞳孔骤缩。

蚀骨鸦——三年前黑什内部清洗时溃逃的死士，专精毒、幻、刺三道，最擅借雪雾藏形，以腐尸气掩盖活人气息。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，更不该在此刻出现。

十七道灰影已扑至露台边缘，为首者身形最矮，面覆青铜鸟喙面具，双爪直取隋知命后心。

就在爪尖距袍角不足三寸之时，隋知命拄杖的手忽然松开。

手杖坠地，未及触石，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，悬停于离地三寸处，嗡嗡震颤。

老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朝前轻轻一划。

没有剑光，没有灵气波动，甚至连风都未曾扰动。

可那扑来的青铜鸟喙面具者，整个人却猛地僵在半空，脖颈处无声裂开一道细线，血未溅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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