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六百八十章(第1/3页)

大雨还在下,雨水混合着灰烬,在泥泞的街道上流淌。

原本连绵低矮的房屋,大半在刚才的烈火中烧成了焦黑的残骸,泡在浑浊的雨水里,冒着刺鼻的烟气,倒塌的砖石里时不时传出微弱的呻吟声。到处都是哭喊,...

“……未婚夫?”

阿尔弗雷德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板。他下意识攥紧了椅子扶手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橡木纹理里。那点刚被夜之福音抚平的疲惫与恍惚,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惊疑,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奥黛丽主教坐在他对面,长袍下摆垂落如静水,指尖轻搭在膝头,神情温和却未有丝毫动摇。她没看错——阿尔弗雷德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一滞,随即肩膀微微发颤,仿佛听见的不是婚讯,而是家族最后一点体面轰然坍塌的闷响。

“是……斯科特?”他哑声重复,尾音几乎劈裂,“她……和谁订的婚?”

奥黛丽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像一层薄釉覆在深潭之上:“洛恩·霍尔。”

空气凝了一瞬。

阿尔弗雷德怔住,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不是幻听。不是谵妄。不是高烧后的错觉。他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道旧疤——那是十岁时被马鞭甩出的痕迹,每次心绪剧烈波动时,那里就会微微刺痒。此刻,那点痒意清晰、真实,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笃定。

洛恩·霍尔?

那个总在书房角落翻古籍、替父亲誊写信件、连宴会上多喝半杯波特酒都会耳尖发红的少年?那个被全贝克兰德贵族圈私下称为“霍尔家最不像霍尔”的斯科特?那个——据他所知,连舞会邀约都只敢递到奥黛丽手边、从不敢直视她眼睛的斯科特?

阿尔弗雷德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浸水的绒布。他想笑,可嘴角只牵出一个僵硬的弧度;他想追问,可脑子里全是碎片:斯科特替他抄写的《南大陆植物志》批注,字迹清隽如竹节;斯科特为奥黛丽调制安神茶时,手腕悬停三秒才敢将蜂蜜滴入杯中;斯科特在家族会议后默默站在露台边缘,月光勾勒出单薄肩线,像一张拉满却未松弦的弓……

“……你确定?”他终于挤出一句,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,“不是……弄错了名字?”

奥黛丽主教端起手边银杯,浅啜一口温热的月桂茶。茶汤澄澈,映出她眸中一星沉静的光。“教会的情报网,不靠名字确认身份。”她放下杯子,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,发出清越一响,“霍尔庄园地窖第三层,西墙暗格内,存着一份用‘星尘墨水’签署的婚契副本。墨迹遇月光显形,内容与我亲眼所见无二——洛恩·霍尔,以霍尔家族继承人之名,向奥黛丽·霍尔许诺终身守护之誓。契约生效日,正是你被转移至东拜朗战俘营的前夜。”

阿尔弗雷德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
地窖第三层西墙暗格。他记得。那里曾是他藏匿第一把匕首的地方,也是斯科特幼年摔断手腕后,偷偷爬进去养伤三天的密所。只有他们兄弟俩知道入口机关——一块松动的青砖,敲击三长两短。

而星尘墨水……那是霍尔家族祖传秘方,仅用于最高规格的血脉盟约。墨水由陨星粉末、晨露与初生鹿血调制,遇月光则浮出金纹,遇谎言则灼烧成灰。百年来,整个家族只启用过三次:一次是先祖与夜之教会缔结庇护条约,一次是祖父迎娶祖母,最后一次……是父亲与母亲的婚契。

他的手指无意识抠进扶手凹痕,指腹摩挲着那处细微的、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刻痕——那是他小时候和斯科特一起用小刀刻下的霍尔家徽,鹰翼环抱新月。

“为什么?”他忽然问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,“斯科特她……她怎么敢?”

不是质问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震颤。仿佛目睹一只栖于枝头的云雀,某天清晨振翅飞离时,竟携走了整座山峦的重量。

奥黛丽主教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阿尔弗雷德左手无名指上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,是常年佩戴家族戒指留下的印记。如今戒指已不在,痕迹却比从前更深刻。

“孩子,你被关在牢里时,可曾想过,是谁在鲁恩军部档案室彻夜翻检你的服役记录?是谁买通东拜朗港口海关,让一艘挂瑞典旗的货轮在炮火最猛烈的凌晨三点停靠佐纳尔港?又是谁,在你逃出囚笼的同一时刻,让三支不同番号的叛军巡逻队‘恰好’偏离原定路线十五公里?”<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