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瞬千年。
自新天尊登位,楚墨这位原主虽然没做什么,整个浮黎乃至诸天却因此生了波澜。
天意宗尚还好说,有浮黎天意在,他们并不用担心自身地位不保,虽有波动,但整体依旧与往常无异。
...
洛祖喉头一滚,舌尖泛起铁锈味——不是受伤,是被那句“司管【万有】本就是你宗之责”硬生生呛出的逆血。
他盯着楚墨手中那柄心剑,剑身无鞘、无纹、无铭,却似将整片青冥压弯了脊梁。剑尖垂落处,虚空无声皲裂,如薄冰承不住千钧霜雪。更令他心口发紧的是,这剑明明该是皇甫执所有,可此刻持剑者眉宇间那抹疏淡笑意,分明比当年初见时更沉、更冷、更……不容置疑。
“昭明天意?”洛祖忽而低笑,笑声未散,沧溟大道已如活物般自他袖中翻涌而出,化作九道玄色水龙盘绕周身,龙睛开阖间,映出东海倒悬、天河倾覆之象,“天意若真在你们手里,为何八年前东海一役,太韶能当着你们面斩断因果之线?为何浩瀚道果至今未归天位正统?为何——”他指尖猛然向楚墨一指,“你手里的剑,连你自己都记不清它最初的模样?!”
最后一句出口,四方俱寂。
岑曦凤眸微凝,月尊指尖拂过腰间玉钩的动作顿住;司蛰下意识攥紧袖口,指节泛白;太宸立于西极云海之畔,袖中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尚未愈合的旧痕——正是八年前被太韶随手拂去半截神识所留。
唯独楚墨,神色未变。
他缓缓抬手,以剑尖点向自己左胸位置,仿佛那里真有一颗跳动的心脏:“你说得对,我不记得它最初的模样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反手一转,剑尖倒刺入心口三寸!
没有血。
只有一声清越如磬的铮鸣,自他胸腔深处迸发而出,震得龙渊水波逆流、外海鲸鲵尽伏、连洛祖座下九条水龙都齐齐昂首嘶鸣,龙鳞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赤金色的骨骼轮廓。
“但——”楚墨拔剑,剑刃离体刹那,心口竟无伤无痕,唯有一点幽光自皮肉之下透出,如星火初燃,“我清楚它现在为何而鸣。”
那点幽光骤然炸开,化作亿万细碎剑影,不劈不斩,尽数没入脚下海面。
顷刻之间,整片外海沸腾了。
不是水沸,是“理”沸。
海水不再是水,而是无数正在自我推演的剑诀残章;浪花不再是浪,而是不断坍缩又重组的因果节点;就连被姜祖镇压千重山岳的龙后,也突然发现缠绕龙角的锁链上,竟浮现出与自己幼年时所悟第一式龙吟完全一致的剑意刻痕!
“这是……《沧溟剑典》失传的第七卷?!”杞祖失声惊呼,手中龟甲砰然裂开三道血纹。
他认得——此卷早在十万年前便随初代沧溟剑主一同葬入星墟,连洛祖都只在古籍残页里见过拓本。
可眼前这些剑影,分明比拓本更真、更烈、更……本源。
洛祖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楚墨身后——那里空无一人,却似有万千身影叠影重叠:有披发跣足、踏浪而歌的少年剑客;有白发如雪、独坐礁石垂钓万年的老者;有身披玄甲、挥剑劈开混沌的帝君;甚至还有……一个怀抱青铜剑匣、眉心一点朱砂痣的稚童。
全是“他”。
全是“皇甫执”。
可又都不是。
“你不是皇甫执。”洛祖声音干涩,沧溟水龙在他周身狂舞,却再也织不出半分从容,“你是谁?!”
楚墨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一抖手腕,心剑嗡然长吟,剑身之上,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蚀刻般的古篆——非金非玉,非血非墨,字字皆由“存在本身”凝成:
【吾剑所向,不问来处,不计归途,不守旧约,不奉天命。】
字成刹那,东海上空轰然撕裂一道横贯天地的剑痕。
不是空间裂隙。
是“法则之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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