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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黎界所有大乘心头同时剧震,仿佛听见自己丹田内道种发出一声悲鸣——那剑痕所过之处,三千小道竟自发退避三舍,连最桀骜的混沌罡风都凝滞成霜,簌簌坠落如雪。
“他……在削道?!”钺祖踉跄后退半步,庚白之光在指尖明灭不定,“不对……不是削,是‘重写’!他把沧溟之道……改写了?!”
没人回应他。
因为就在此时,龙渊深处,一直沉默的浩瀚道果忽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不是被洛祖牵引,而是……主动挣脱。
一道纯白龙影自海底冲天而起,比白龙更古老、比龙皇更苍茫,龙首之上,竟生着七枚晶莹剔透的竖瞳,每一只瞳孔深处,都倒映着不同纪元的沧溟覆灭之景。
“鸿蒙初判时,吾名‘溟’。”
“太古崩裂时,吾名‘沧’。”
“人族薪火起,吾名‘浩’。”
“今日——”
七瞳齐开,白光如瀑泼洒九霄,“吾名‘楚’。”
话音落,那白龙张口一吸。
洛祖座下九条水龙哀鸣着化作九道清流,倒灌入龙口;他刚刚炼化的水德道果嗡鸣颤抖,表面竟浮现出与楚墨心剑上一模一样的古篆;就连他引以为傲的沧溟大道,也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被层层遮蔽的原始道基——赫然是一柄断裂的青铜剑柄,柄上锈迹斑斑,却隐约可见“天工”二字。
“不可能……天工剑祖早已陨于上古……”洛祖终于失态,声音尖利如裂帛,“你究竟是谁的傀儡?!太韶?还是……”
“都不是。”楚墨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我只是借了‘皇甫执’这具壳子,养了一柄剑。”
他垂眸,看着自己手掌——皮肤之下,无数细密剑纹正如活物般游走、呼吸、吞吐着天地精气。
“你夺沧溟,是为登天位;我养此剑,是为斩天位。”
“你信因果,所以我斩因果;你敬大道,所以我削大道;你认天命,所以我……”他忽然抬眼,直视洛祖溃散的瞳孔,“诛天命。”
最后一个字出口,楚墨并指为剑,凌空虚划。
没有剑光。
只有一道绝对寂静的“线”,从他指尖延伸至洛祖眉心。
洛祖想躲。
却发现自己的时间、空间、因果、记忆、甚至“想要躲避”这个念头本身,都在那条线面前彻底失效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线缓缓没入自己眉心,而后——
咔嚓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骨头碎裂。
是“洛祖”这个概念,在浮黎界所有生灵的认知中,被精准地、干净利落地……剪断了。
没有惨叫,没有神光爆散,没有道果崩解。
洛祖仍站在原地,衣袍猎猎,沧溟水龙绕身盘旋,甚至嘴角还凝固着半分傲慢笑意。
可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时,却茫然怔住。
“我的手……怎么在发光?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陌生得如同第一次开口。
下一瞬,他周身水龙轰然溃散,化作漫天细雨,每一滴雨珠之中,都映出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:有时是跪在祭坛前的稚子,有时是持笔书写律令的文吏,有时是仰望星空的老渔夫……全是“洛”姓凡人,全是未曾修行、未曾听闻大道、未曾见过天位的……普通人。
“我……是谁?”洛祖抬起手,接住一滴雨水,那滴水珠中的老渔夫对他咧嘴一笑,皱纹里盛满东海咸腥的风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被抹杀。
是被“还原”。
还原成那个尚未踏上修行路、尚未窃取沧溟、尚未妄称天尊的……本初之我。
“原来……我从来就不是洛祖。”他轻声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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