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声音很轻,“原本不是我的。”
凯幽一怔。
西伦将修复好的枪杆插回腰后皮鞘,动作缓慢而郑重。
“一年前,我被你们的人围在鸣雷崖断崖边。那时我还没有沧雷枪,只有一柄三阶猎魔人用的‘断脊匕’。”
他抬眼,望向远处雾霭沉沉的灰礁海域。
“最后杀出来时,手里攥着的,是这把枪的枪尖。它插在第一个扑上来的人咽喉里,一直没拔出来。”
霍尔顿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咕噜,身体向前扑倒,溅起浑浊泥水。
他双眼圆睁,瞳孔已蒙上一层灰翳,却仍固执地朝向西伦的方向。
西伦没有回头。
他只轻轻拂去肩头一片被雷霆烤焦的衣料碎屑,对凯幽道:“走吧。”
凯幽点头,抬手一挥。
前方封死的石墙无声崩解,化作漫天黄沙,又被风吹散。
两人并肩踏上通往旧街的泥泞小路。
雨彻底停了。
雾却更浓。
灰白雾气从墓园枯树根部升腾而起,缓缓弥漫,将石桥残骸、坍塌的溪流、霍尔顿倒伏的躯体,尽数吞没。
走出百步,西伦忽而停下。
他解开胸前衣扣,露出左胸位置。
那里没有伤口,只有一枚硬币大小的暗红印记,形如扭曲的荆棘,边缘泛着幽微的黑光。
印记下方,皮肤隐隐凸起,似有活物在皮下缓缓搏动。
凯幽瞳孔骤缩:“冥河烙印?!”
西伦神色平静,重新扣好衣扣。
“嗯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,“去年在鸣雷崖底,我潜入了‘沉眠之喉’。”
凯幽呼吸一滞。
沉眠之喉——雾环岛最禁忌的禁地,传说中连接冥河支流的裂缝。进去的人,从未有过活着出来的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你取了什么?”
西伦抬手,指向雾气深处。
那里,一盏青铜灯的微光,正穿透浓雾,静静亮着。
灯焰呈惨白色,稳定,无风自动。
守夜人的灯。
“不是取。”西伦道,嘴角微扬,那笑意却毫无温度,“是他们,主动放进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如潮汐退去:
“种子,需要养分。”
雾气翻涌,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远处,守夜人青铜灯的光芒,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仿佛在回应。
又仿佛……只是错觉。
旧街尽头,一扇半掩的木门后,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。
笑声很短,随即被一声压抑的咳嗽打断。
西伦脚步未停。
他知道,那扇门后,是雾环岛最古老的一家钟表铺。
铺子里,所有钟表的指针,正以完全一致的频率,悄然偏移半格。
不多不少,恰好半格。
——那是守夜人刻度。
雾更深了。
风,重新开始流动。
淡金风痕,无声无息,缠上西伦的脚踝,又悄然散去。
像一场未曾开始,却早已写就结局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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