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肉体，而是灵魂被强行撕开、灌入异质的剧痛！他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——

一幅画面：深蓝之月初升，龙城地脉深处，泉眼喷涌的不再是清冽甘泉，而是粘稠如胶的幽蓝液体，液体中，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水珠正随波逐流，欢快跳跃。

另一幅：许红豆站在城墙，笑着递给他一枚寒冰符，她手腕内侧，赫然浮现出一枚芝麻大小的、正在搏动的幽蓝水珠。

再一幅：李清雪在议事厅批阅卷宗，烛光摇曳，她垂眸的阴影里，一缕幽蓝水汽正从她鼻腔中悄然逸出，融入空气。

最后，是他自己。静室内，昆仑玉盘悬浮，第三道蚀月纹光芒大盛。而玉盘边缘，不知何时，已悄然浮现出第四道、第五道……无数道细若游丝的幽蓝纹路，它们并非月形，而是扭曲的、蠕动的、水脉般的线条，正贪婪地吮吸着玉盘中心那道新生的蚀月纹散发出的微光！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季天昊牙关紧咬，鲜血从齿缝渗出，滴落在虚无的水面上，瞬间蒸发，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幽蓝星点，“它不在雨里……它在‘水’里。龙城所有的水，井水、渠水、甚至修士体内的精血之水……都是它的养料。而昆仑玉盘，吸收灾厄本源，等于在主动喂养它！”

镜中，他的“自己”缓缓抬起手，指向他身后。

季天昊猛地回头。

身后，幽蓝水域之上，不知何时，已密密麻麻矗立起成千上万座由凝固雨水构成的雕像。每一座，都是龙城居民的模样，栩栩如生，却面无表情，双眼空洞，唯有瞳孔深处，一点幽蓝水光，缓缓旋转。

它们齐刷刷地，将视线投向他。

季天昊右眼剧痛欲裂，视野中，所有雕像的瞳孔，正与他右眼中的幽蓝漩涡，同步旋转。频率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急，仿佛要将他的意识，彻底拖入那永恒的、冰冷的、溺亡的节奏之中。

就在这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，他左手食指，无意识地抠进了自己左眼下方的皮肉。

剧痛让他一个激灵，神智骤然清明一线！

不是幻境！是真实入侵！是归墟之喉的意志，借由灾厄本源与昆仑玉盘的共鸣，强行在他识海中凿开的一道“溺境之门”！而钥匙，就是他自己对力量的渴求，对灾厄本源的贪婪吸收！

“想吞我？”季天昊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，混着血的唾沫狠狠啐在虚无的水面上，“那就……一起沉！”

他不再抵抗那股拉扯灵魂的幽蓝引力，反而主动松开所有心神防御，任由那亿万滴雨水的坠落声，疯狂涌入脑海。同时，左手五指猛地攥紧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鲜血淋漓！那血，竟未滴落，而是诡异地悬浮于半空，迅速凝结、拉长，化作一柄细长、锋锐、通体赤红的……血刃！

这是他以自身精血为引，以昆仑玉盘蚀月纹为炉，以归墟之喉的溺境为薪，于绝境中强行点燃的——第一道，属于他季天昊的，逆命之火！

血刃尖端，一滴赤红火焰悄然燃起。火焰无声，却让周围旋转的亿万面孔，第一次，露出了……恐惧的神情。

季天昊握紧血刃，迎着镜中那无数幽蓝漩涡，踏出一步。

脚落之处，幽蓝水域，寸寸冻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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