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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天昊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在右眼瞳孔映照的幽蓝微光里，整个丹房的格局变了。青砖缝隙不再是泥土，而是无数条纤细、冰冷、泛着水光的脉络，纵横交错，如一张巨大蛛网，牢牢罩住整座龙城。网心，正是那三枚悬浮水珠。而网的尽头，正延伸向龙城地脉深处——泉眼所在。

“泉眼……”季天昊喉结滚动，“你用雨水滋养泉眼，是为了稳固地脉，可那些雨，本就是灾厄载体。它们顺着水脉，反向渗透，把泉眼……变成了一个放大器。”

“不止。”林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在灰白水翳的映衬下，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，“泉眼是根，可根下，还有更深的东西。吴哥，你记得归墟典籍里，关于‘归墟之喉’的记载么？传说中，所有流入归墟的水，最终都会汇向一个无法测度的深渊之口。而龙城……建在旧时‘喉眼’之上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丹房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！

不是土石崩落，而是青砖、夯土、甚至下方的地基条石，如同被无形巨口吮吸，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，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完美圆形坑洞。坑底，并非泥土，而是一面缓缓旋转的幽蓝水镜。镜面平静，却倒映不出任何景物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纯粹的蓝。那蓝，比深蓝之月更冷，比最寒的玄冰更寂，仿佛凝固的时间，冻结的虚空。

水镜中央，一枚巨大的、半透明的水珠正缓缓升起。它比之前所有水珠都要庞大，表面布满流动的、活物般的脉络，每一次搏动，都牵动整座龙城的星光结界嗡嗡震颤，结界外的水幕屏障竟开始出现细微的涟漪，仿佛不堪重负。

“它在……苏醒。”林玖声音陡然拔高，右眼中幽蓝漩涡疯狂加速，“它不是雨人！雨人只是它的……唾液！”

季天昊没有回应。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，冲向那幽蓝水镜。黑洞力场在千分之一刹那内压缩至极限，化作一点针尖大小的漆黑，悍然撞向水镜中心那枚巨珠！

轰——！

无声的爆炸。

没有气浪，没有光焰。只有一种绝对的“湮灭”发生。水镜表面瞬间坍缩，向内塌陷成一个微小的奇点，紧接着，一股沛然莫御的斥力轰然爆发！季天昊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，脊背重重撞在丹房屋梁上，整栋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喉头一甜，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，目光却死死钉在坑洞中。

水镜消失了。幽蓝巨珠也不见了踪影。唯独坑底，多了一道裂缝。裂缝不宽，仅容一指，却深不见底，边缘光滑如镜，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切开。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铁锈与陈年积水的腐朽气息，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。

季天昊挣扎着站起，抹去唇角血迹，一步步走向裂缝。他蹲下身，指尖悬停在裂缝上方寸许。没有温度，没有寒意，只有一种……被注视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。

“吴哥，别碰！”林玖嘶声厉喝，却已晚了。

季天昊的指尖，轻轻拂过那光滑如镜的裂缝边缘。

刹那间，万籁俱寂。

他眼前的世界，轰然崩塌、重组。

不再是丹房，不再是龙城。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幽蓝水域之上。脚下没有水，只有虚无；头顶没有天，只有旋转的、由无数破碎面孔组成的巨大漩涡。那些面孔或哭或笑，或惊恐或麻木，全是龙城居民的脸——有刚上城墙的年轻修士，有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妪，有龙卫军统领，也有他昨夜亲手斩杀的雨人。所有面孔都在无声呐喊，嘴唇开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而在他正前方，一座由凝固雨水构成的、巨大无朋的宫殿拔地而起。宫殿没有门窗，只有一面光滑的、倒映着整个幽蓝水域的镜壁。镜中，正映出他自己的脸。但那张脸上，左眼是季天昊的瞳孔，右眼，却是一片缓缓旋转的幽蓝漩涡，与林玖右眼中的，一模一样。

“欢迎回家，归墟之子。”

一个声音，不是来自耳畔，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，带着亿万滴雨水同时坠落的空洞回响。

季天昊浑身汗毛倒竖，心脏几乎停跳。他想后退，双脚却像生了根，钉在虚无的水面上。他想挥刀，斩业屠灵刀却沉重如山，根本无法抬起分毫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右眼漩涡越转越快，越来越亮，最终，化作一道刺穿一切的幽蓝光束，精准无比地，射入他真实的右眼瞳孔！

剧痛！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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