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古洪荒的绝对吞噬意志轰然降临！那幽蓝水球剧烈震颤，表面人脸发出凄厉尖啸，试图挣脱，可龙君巨口仿佛连光线都能嚼碎，水球连同其中万千残魂，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硬生生拽向深渊！

就在水球即将没入龙君喉中的刹那——

“嗤啦！”

一道惨白闪电毫无征兆劈落，不劈龙君，不劈季天昊，而是精准劈在水球与龙君之间的虚空中！

空间如琉璃般碎裂，蛛网般的裂痕中，一只布满青黑色鳞片、指甲长达半尺的巨手，悍然探出！五指箕张，一把攥住那即将被吞下的幽蓝水球！

“归墟……老朋友……你的龙，吃相……太难看了……”

沙哑、破碎、仿佛无数砂石在碾磨的声音，自空间裂痕后传来。裂痕缓缓扩大，显露出一张模糊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脸——没有五官，唯有一片不断蠕动的、由无数细小水蜉组成的幽蓝“皮膜”。皮膜之下，隐约可见两团缓缓旋转的、冰冷的墨色漩涡。

“蜉蝣王？”季天昊瞳孔骤然收缩，黑洞力场瞬间收缩至体表三寸，形成一层近乎绝对的黑暗屏障。

“蜉蝣王……”刘基声音干涩，“传说中，沉渊水脉孕育出的第一个灵智，靠吞噬万年水蜉进化而成……它不该存在于黑铁位阶的灾月！”

“它不是来抢真髓的。”季天昊盯着那只鳞爪，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它是来……验货的。”

果然，那只巨手并未发力捏碎水球，而是缓缓摊开。幽蓝水球悬浮其上，表面万千残魂的哀嚎声戛然而止。水球内部，那滴玄冥真髓母源，竟主动脱离核心，悠悠飘出，悬停于巨手掌心。

母源滴溜溜旋转，表面幽光流转，竟映照出一幅幅画面：龙城城墙、点将天碑、翡翠树屋、螭吻天街……最后，画面定格在季天昊眉心——那里，一点微不可察的、与深蓝之月同色的幽蓝光点，正若隐若现。

蜉蝣王沙哑的笑声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玩味，一丝……审视：

“嗯……血脉……很‘干净’……比那些……偷渡来的……老家伙……强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巨手五指猛地一握！

玄冥真髓母源轰然爆开！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只有一股浩瀚、古老、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幽蓝潮汐，无声无息，席卷八方！

潮汐所过，胡幼倪风翼寸寸冻结；白纤楚青色符文如蜡遇火，簌簌剥落；许红豆青铜铃哀鸣一声，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；就连霸下龙君庞大的身躯，也被硬生生逼退三步，背上新凝的祥云天碑，云气剧烈翻涌，几近溃散！

唯有季天昊，依旧伫立原地。他周身三寸的黑洞力场，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频震颤，每一次震颤，都吞噬掉一丝扑面而来的幽蓝潮汐。他眉心那点幽蓝光点，在潮汐冲击下，非但未熄，反而愈发明亮，如同被点燃的星火！

蜉蝣王那张由水蜉组成的脸庞，第一次，缓缓“抬”了起来。

“好……”它说，“你……有资格……做……我的……‘水主’……”

空间裂痕开始缓缓弥合。巨手、幽蓝潮汐、乃至那无数张在水球中挣扎的人脸，都随着裂痕的收缩而迅速淡去。

只有一颗拳头大小、通体幽蓝、表面流淌着液态星光的奇异果实，静静悬浮在季天昊面前。果实之上，天然生就一道繁复玄奥的水纹印记。

“玄冥蟠桃……”刘基失声，声音颤抖，“归墟传说中，沉渊水脉千年一孕，万年一熟……食之，可辟万载寒毒，可溯千年记忆，可……直窥水之法则本源！”

季天昊伸出手，指尖尚未触碰到果实，那幽蓝果实便如活物般，轻轻一跃，主动落入他掌心。

入手温润，似玉非玉，似果非果。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包容万物的宁静与浩瀚，顺着指尖，缓缓流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
他低头，看着掌心这枚来自归墟最古老意志的认可之物，又抬眼，望向远处仍在肆虐的七道惨白水柱，望向脚下这片正被幽蓝积水缓慢浸透的归墟大地。

雨，还在下。

可这一刻，季天昊知道，深蓝之月的雨，已不再是灾。

它是洗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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