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的青色脉络,今晨又蔓延了半寸;许红豆昨夜梦中,听见自己心跳声里,混着水波荡漾的节奏……
归墟侵蚀,无声无息,如影随形。所有扎根归墟的生灵,无论人族、异种、甚至器灵,都在缓慢地、不可逆地被同化。只是龙城有铸道灵根镇压地脉,又有季天昊黑洞力场日夜涤荡,才将侵蚀速度压至最低。可再低,亦如蚁噬大堤。
“所以……我们必须抢在沉渊水脉彻底暴走前,截取真髓?”胡幼倪声音发颤,却挺直脊背。
“不是抢。”季天昊摇头,抬手虚按龙君脊背。刹那间,霸下龙君仰首长吟,声震四野,背上二十口古朴天碑齐齐亮起幽光,尤以新成的螳螂天碑与祥云天碑为甚。青色螳螂虚影振臂,刀锋割裂雨幕;祥云天碑云气升腾,凝聚成一朵朵拳头大小的氤氲白云,云朵边缘,已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。
“是驯服。”季天昊一字一顿,“以龙君为犁,以天碑为锁,以我身为引,将暴烈水脉,纳入龙城命脉!从此,深蓝之月非灾劫,而是龙城进化的养料!”
话音落,他足尖一点,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东南方水柱!
“吴哥!”胡幼倪失声。
“跟上!”季天昊声音穿透雨幕,清晰如钟,“幼倪,驭风!纤楚,固魂!红豆,镇魄!龙君,开道!”
“吼——!!!”
霸下龙君怒啸,庞大身躯悍然离地,四肢踏碎虚空,每一步落下,脚下积水竟自动凹陷,形成一条宽达百米的干燥通道!通道两侧,水墙高耸,浪花凝滞半空,似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。龙君背上,螳螂天碑青光暴涨,数十道凌厉刀芒激射而出,劈入前方雨幕——刀芒所过之处,雨丝断裂,水雾冻结,竟在狂暴雨势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笔直甬道!
胡幼倪双袖猎猎,背后浮现一对半透明风翼,翼尖旋风呼啸,托起她如一道银线掠空;白纤楚素手轻扬,青光化为无数细密符文,如春蚕吐丝,缠绕在季天昊与龙君周身,隔绝寒气侵蚀;许红豆手中青铜铃连摇九下,清音如涟漪扩散,所过之处,水蜉纷纷坠落,水面幽蓝荧光瞬间黯淡。
四人一龙,如一支淬火之矛,刺入深蓝之月最暴虐的心脏。
三千里路程,在龙君全速奔行与众人神通加持下,仅用半刻钟。
越是临近,寒意越是刺骨。空气已非湿润,而是粘稠如胶,每一次呼吸,都似吸入无数细针,扎入肺腑。地面积水不再是浑浊,而是彻底化为一种泛着金属冷光的暗青色,水面平静得诡异,连一丝涟漪也无。水下,无数苍白手臂缓缓抬起,指甲漆黑如墨,指尖滴落的水珠,在半空就冻结成棱角分明的冰晶。
“水傀巢!”张不疑低喝。
话音未落,哗啦巨响!整片积水骤然炸开,数百具水傀破水而出!它们形态各异,有披甲持矛的军士,有长发飘散的妇人,有佝偻拄杖的老者……但无一例外,眼眶空洞,口中嗬嗬作响,皮肤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水垢,关节处,幽蓝脉络如活物般搏动。
“斩!”
胡幼倪风翼一振,身影化作残影,指尖风刃疾旋,所过之处,水傀头颅齐刷刷飞起,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,而是大股大股冒着寒气的青色雾气。雾气刚出,便被白纤楚洒出的青色符文包裹,瞬间凝成冰晶簌簌坠地。
许红豆铃声再起,这一次,音波凝成实质,如一圈圈金色涟漪横扫。涟漪过处,水傀动作骤然僵滞,眼眶中幽蓝光芒疯狂闪烁,仿佛有无数细小冰晶在它们颅内急速生长、爆裂!
“不够!”季天昊眸光如电,“它们只是躯壳!真正核心,在水下!”
他猛地一跺脚!
轰隆——!
脚下积水瞬间蒸发,露出下方一片龟裂的黑色泥沼。泥沼中央,一颗直径三丈的巨大水球静静悬浮。水球表面,无数张扭曲人脸在哀嚎、挣扎、融化……正是被水傀拖入水底的流浪者残魂!而水球核心,一滴豆大的、不断脉动的幽蓝液珠,正贪婪汲取着这些魂魄逸散的灵光与恐惧。
“玄冥真髓母源!”刘基失声。
“龙君,吞!”
季天昊断喝如雷。
霸下龙君张开巨口,没有嘶吼,没有咆哮,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源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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