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景初是嘉祐四年进士。
他的科举排名不算低,属于中等偏上(三甲)。他的人脉也还不错,认识好几个同乡朝官。
但他足足混了十五年,才终于由选人转京官。
因为他认识的那些大官,全都被变...
政事堂内烛火摇曳,青烟袅袅升腾,映得众人面色沉静而肃然。徐来搁下朱笔,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,声音不高,却如金石相击:“免役法不可废,因其本意良善——差役扰民太甚,以钱代役,本为宽民之策。然今之弊,在于‘宽’字全失,反成苛敛之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珪、吴充、薛向等人,最后落在刘几脸上:“刘公久镇西北,最知州县实情。你说说,去年陕西诸路,免役钱较熙宁元年涨了几成?”
刘几起身,衣袖微振,声如古钟:“回相公,陕西转运司报,较熙宁元年增三成七分。其中,华州、同州、凤翔府三处,因强征‘助役钱’‘保甲添费’‘弓手加耗’等名目,实收竟达原额一倍有余。百姓卖牛鬻子以纳,而官仓所积,半数滞于州县库中,未解京师,亦未支用。”
“滞于州县?”徐来眉峰微蹙,“为何不解?”
“因提举常平官与转运使争权。”刘几直言不讳,“提举常平官欲将免役钱充作青苗本息之补,转运使则主张拨入军资调度。彼此互讦,文书往来逾百通,钱粮却锁在库中不动。至去年冬,凤翔府仓吏私启库门,以钱易粟赈饥,反被提举常平官劾以‘擅动官帑’,几遭削籍。”
满座默然。
蔡挺轻咳一声:“此非免役法之过,乃执行者之过。”
“然法若无隙可钻,何来执行之弊?”徐来摇头,“法立之初,王介甫言‘免役钱当随田亩多寡而定,主户出钱,客户免役’,可如今呢?主户田产既被豪强兼并,田契犹在旧户名下,而真耕者反被按丁摊派;更有甚者,一村十户,九户逃亡,唯余老弱,官吏竟将十户之钱,尽数摊于一户头上——这还叫‘随田而定’么?”
他取出一卷黄绫封皮的册子,推至案前:“这是枢密院昨日送来的《熙宁三年诸路兵额与厢军更戍实录》。诸位请看——河北路原定厢军八千,今实存一万二千;京东路原额六千,今实有一万零三百。多出来的,哪来的?全是免役钱买来的‘雇役人’。朝廷要的是减役安民,地方上倒好,拿免役钱扩编衙前、弓手、手力,再把这些‘新役人’派去催征免役钱!层层盘剥,环环相扣,成了个死结。”
元绛捻须低语:“那……如何解?”
“解结,先断线。”徐来目光如刃,“自今日起,免役法停征半年。不是废,是停。趁此间隙,重核户籍、田籍、役籍三籍。由刑部、户部、司农寺合设‘三籍清查司’,抽调二十名精干官员,分赴诸路,专查三事:一查虚报户口,二查隐匿田产,三查冒名顶役。凡查出虚户一户,罚主官俸禄三月;隐田一顷,夺职待勘;顶役三人以上,即行罢黜,永不叙用。”
“谁来领这个司?”吴充问。
“章惇。”徐来答得干脆,“他做过江南东路提点刑狱,办过盐铁走私大案,又曾任开封府判官,熟知京畿胥吏伎俩。此人虽属新党,却不盲从,不护短,更不怕得罪人。前日他呈上一份《免役钱流弊考》,指出十七路中有十二路存在‘以役养役’之患,连吕惠卿亲批的淮南东路提举常平案卷,都点了其弊——此人心细如发,且有胆。”
章惇在侧,闻言只微微颔首,并未起身谦辞。他手指在膝上轻叩两下,似已将整盘棋局默演数遍。
徐来又转向曾孝宽:“曾公久掌军器监,又协理过河东军屯。你替我拟一道札子,传谕各路提举常平官:免役钱不得再用于招募弓手、衙前、手力等役人;已募者,限三月内遣散归农,每人发米三斗、钱一贯以为安顿。其原职若属冗员,即行裁汰;若系紧要差遣,则由转运使另选文吏补之——胥吏不得再充正职。”
曾孝宽拱手应诺。
这时,郭逵忽然开口:“相公,军中亦有类此之弊。陕西诸路,近岁多有厢军以‘雇役’之名补入军籍,实则未习武艺,只管催科运粮。战时不堪驱使,平日反成地方之蠹。末将请旨,准许各路经略安抚司,于今年秋阅之际,清查军中雇役杂役,择其健壮者留营操练,余者尽放归乡。”
“准。”徐来点头,“且明发枢密院札子:凡厢军中有‘雇役’名目者,一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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