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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48【宰相存钱,也带不动百姓啊】(第1/3页)

开封银行开了三日,别说什么存钱,连办贷款的都没有。

主要是被青苗法和市易法搞怕了。

青苗法不仅强迫农民借钱,还强迫城市居民借钱。市易法则强迫商人借钱,又跑去郊外诱导农民借钱。

得...

夕阳熔金,将文德殿的飞檐染成一片赤色。舒亶缓步穿过宫门时,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暮光,映得他青袍上的补子泛着微光。他未乘轿,只负手而行,身后两名中书省小吏捧着三叠公文,垂首紧随,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。

刚出宣德门,忽见一骑自东华门疾驰而来,马蹄踏在青砖上清脆如鼓点。马上人一身皂隶服色,额角沁汗,翻身下马时靴底刮过石阶,发出刺耳一响。他双手捧起一封火漆封缄的朱批急递,高举过顶:“中书省急奏!河北东路转运使司八百里加急,赈粮溃仓,饥民围仓!”

舒亶驻足,未接,只偏头示意。陈小乙上前接过,指尖一触便知分量——不是寻常折子,是卷了三道麻绳、裹着油布的实录册子,封皮上墨迹淋漓,写着“真定府仓案始末”六字,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转运使印,印泥尚未干透。

他眉峰微蹙,却未拆,只问:“押送人呢?”

“在宣德门外候着。”皂隶喘息未定,“真定府通判亲来,跪在丹墀下已有两个时辰。”

舒亶颔首,转身上了马车。车帘垂落前,他望了一眼天色——西边云层翻涌如墨,风里已带湿气,明日必有雨。而河北东路,正缺雨。

马车驶入相府正街,沿街茶肆酒楼照例喧闹。樊楼二层临窗处,几个穿襕衫的太学生正指指点点,一人朗声道:“徐相今日未赴集贤院讲经,必是为河北事奔忙!”话音未落,楼下食客齐声应和,有卖馉饳的老妪竟踮脚掀开竹笼,朝车驾方向扬起一把新蒸的馉饳,热气腾腾,香气直扑车帘。

舒亶伸手撩开一角,朝那老妪微微颔首。老妪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,转身便往隔壁铺子喊:“快把昨日剩的豆豉酱端来!给徐相车里送两罐!”

车至相府门前,早有门子列队迎候。正门两侧青石阶上,果真又排起长龙:有捧陶罐的农妇,罐口蒙着粗布,隐约露出几枚新采的桑葚;有提竹篮的书生,篮中压着厚厚一摞《铎声》旧刊,纸页边缘已磨得起毛;最前头蹲着个十二三岁的童子,怀里紧搂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,碗底垫着块油纸,纸上搁着三枚鸡蛋——蛋壳上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“谢相公减米价”。

舒亶下车时,目光扫过众人,未停步,只对门子低声道:“记下名姓住址,明日拨五贯钱,买下所有桑葚、旧刊、鸡蛋,另赐童子一套《千字文》启蒙本。”门子躬身应诺,嗓音发颤。

他踏进中堂,卢秉已在灯下等他。案头摆着一碗银耳莲子羹,热气袅袅,旁边搁着半张素笺,墨迹未干,写的是向太后寿辰贺诗草稿。见他进来,卢秉搁笔笑道:“你倒好,连樊楼的馉饳都闻得见,我这羹熬了半个时辰,你进门才闻到香?”

舒亶解下外袍,接过羹碗一饮而尽,温润甘甜滑入喉间,才觉腹中空鸣。他放下碗,从袖中取出那卷真定府急递,推至案前:“河北饿殍,比馉饳香得多。”

卢秉神色立肃,展卷细看。初时还面沉如水,看到第三页,手指猛地按住一行字——“仓吏赵九斤,籍贯广州清远县,原为徐相广州州学同窗郭申之表叔”。他抬头,目光如电:“郭申调任中书省不过月余,其表叔便在真定溃仓?”

“不单是他。”舒亶起身踱至窗边,推开一扇支摘窗。夜风卷入,吹得灯焰摇曳,将他侧影投在粉墙上,如一柄出鞘未全的剑,“查抄仓廪时,另搜出两封密信。一封是楚州市易务监官致赵九斤,索要青苗钱虚报账目;另一封……”他顿了顿,回身取过案角一封素笺,“是邓瑶写的。”

卢秉霍然站起,袍袖扫落一枚镇纸,叮当一声砸在青砖上:“邓瑶?他不是在杭州养病?”

“养病是假,筹粮是真。”舒亶将那素笺推至灯下,“他托人辗转送至真定府仓,内称‘青苗旧账既销,新法已更,仓廪所积,可酌情放贷于流民,以工代赈’。落款无印,但字迹确系邓瑶手书——我认得他写‘赈’字时,末笔总爱拖一道钩。”

卢秉俯身细辨,指尖抚过那道钩痕,忽而冷笑:“他倒会挑时候。徐相刚拟了《青苗宽限诏》,明发天下,他这私信就到了真定仓。若赵九斤真按此行事,岂非成了徐相新政的活招牌?可若出了岔子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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