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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“守成”,不是“守旧”,是“守正”。
正者,不偏不倚,不枉不纵,不因私废公,不因势屈法,不因惧而退,不因利而趋。
风更大了。
文德殿前,鼓声初响。
第一通鼓,百官列班。
第二通鼓,香案焚起三炷高香。
第三通鼓将起之时,忽见东华门外奔来数骑,马蹄翻飞,溅起尘烟滚滚。为首者甲胄未卸,胸前还沾着干涸血迹,竟是刚刚从河北赶回的殿前司指挥使。
他滚鞍下马,不顾仪制,直冲丹陛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:“启禀陛下!河北东路急报——大名府流民万余,已破城门,直扑转运使衙署!”
满朝文武,霎时失声。
赵顼霍然起身,手按御案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就在这万籁俱寂、山雨欲来之际,徐来却缓步上前,从那指挥使手中取过密函,拆开扫了一眼,随即双手捧起,朗声道:“陛下,臣请即刻颁诏——河北流民,凡愿赴京东路开垦者,官给路费、耕牛、种子,并准其携家带口,沿途官驿供食宿三日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前诸公,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石交击:
“另,请陛下敕令:即日起,凡官吏勒索流民者,斩;克扣赈粮者,斩;隐匿灾情不报者,斩!”
话音未落,第三通鼓声轰然炸响。
鼓声震耳欲聋,盖过了所有窃语、喘息与心跳。
徐来立于鼓声中央,绯袍翻飞,脊梁笔直如剑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望着文德殿正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——“正大光明”。
风卷残云,日光如瀑倾泻而下,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极稳,极深,直直投向那四个大字的正中心。
鼓声未歇,宣麻已始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……徐来、王安石,并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……”
诏书声起,百官俯首。
而徐来,仍立着。
他没有跪。
不是傲慢,不是失礼。
只是那枚刚刻“守正”二字的玉佩,正贴在他心口,温润而坚硬,像一颗不肯融化的冰,又像一粒正在发芽的种。
鼓声愈烈,烈得仿佛要撕裂这百年宫墙。
可徐来知道,真正的雷声,尚在云层深处酝酿。
而他的西瓜,再过十日,就该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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