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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39【保举制也得废除】(第1/3页)

中书省衙门,该干嘛干嘛,似乎并未受舆论影响。

王珪在跟章楶交代公务时,忍不住说道:“要不,你去跟徐相说说?国朝慎杀,非止士大夫,百姓亦可贷死也。”

所谓“贷死”,并非花钱赎罪。

...

垂拱殿外的槐树影子斜斜铺在青砖地上,蝉声嘶哑而执拗,仿佛要把这盛夏的燥热一寸寸熬干。徐来站在殿廊尽头,没进殿,也没退下,只静静望着檐角悬着的铜铃——风不来,铃不响,风若来,铃声便碎得不成调子。

他今日穿的是新赐的绯袍,腰带束得略紧,衬得肩背愈发挺直。袖口处绣着云雁补子,针脚细密,是语儿亲手所绣。她昨夜伏在灯下,指尖被银针扎破三回,血珠沁出来,也不肯停手,只笑着说:“相公穿了,才像真宰相。”

真宰相?徐来低头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

殿内尚未宣麻,却已杀机暗涌。韩绛的诏书虽已拟就,可宣麻须由知制诰当庭朗读,再由中书舍人捧出宫门,由内侍监高声唱名,百官俯首听命。这短短一程,便是朝堂气运流转的咽喉。

而此刻,知制诰们正僵在崇政殿侧廊里。

七人围坐,案上堆着三份未署名的诏稿:一份是吕惠卿罢相改判江宁府,一份是王安石、徐来并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第三份,则是张方平、元绛为参知政事——后两份皆墨迹未干,纸边还沾着一点朱砂,是韩绛方才亲手点的印泥。

“徐相公未至,诏不可宣。”说话的是范纯仁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入木。他端坐不动,袍袖垂落,指尖却微微泛白。

“徐相公昨日还在枢密院核验西军粮册,今晨入宫奏对,此刻必在垂拱殿待召。”另一人接话,是刘攽,向来快言快语,“莫非诸公真要等他亲来执笔签字,才算合礼?”

“礼者,非拘于形也。”范纯仁抬眼,目光清冷,“然法者,须循其序。吕相公未离京,新相未受命,诏书若出,便是乱纲常。且徐来不过枢密副使,骤登宰辅,纵有圣眷,岂能越次而升?王介甫前车之鉴犹在,陛下岂可复蹈覆辙?”

话音未落,廊外忽起一阵杂沓脚步声。

众人齐齐转头。

只见蓝元震领着四名内侍疾步而来,手中托着三卷黄绫诏书,最前一人肩上还搭着崭新的紫袍——那是宰相朝服,云鹤衔芝,金线盘绕,沉甸甸压得那人肩膀微塌。

蓝元震一眼扫过众人,也不行礼,只将诏书往案上一放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刮耳:“官家口谕——诏书即刻宣麻。徐来、王安石,一个时辰内须至文德殿前候旨。若有阻挠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范纯仁,“官家说,‘此非议政,乃定策’。”

“定策?”刘攽冷笑,“定谁之策?吕惠卿之策?还是张方平之策?抑或……徐来之策?”

蓝元震忽然上前半步,从袖中抽出一纸折子,轻轻拍在诏书之上。那纸角微卷,墨色陈旧,却是赵顼亲笔所批——“徐来可大用,然须经百炼。今授相位,非荣宠,实试刃。”

范纯仁瞳孔一缩。

他认得那字迹。三年前,徐来初入枢密院时,曾呈《西北兵屯疏》,末尾附有三策,其中一条便是“以枢密权统三司,渐收财柄”。彼时赵顼批曰:“此策甚险,然朕思之再三,若无此人,恐无人敢执此刃。”

原来不是仓促拔擢,而是三年蓄势。

刘攽张了张嘴,终究未再出声。

蓝元震不再多言,只朝众人拱手,转身欲走,却又驻足,回头道:“诸公可知,昨夜开封府报急文书递入宫中?城南三坊,流民聚众抢粮,砸了两家米铺。守军不敢镇压,怕激起民变;知府韩绛亲自去劝,反被掷石击中左额,血染官袍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官家彻夜未眠,今晨批完最后三份灾情折子,才召徐来入对。诸公若还在此论礼法……怕是礼法未立,饥民已破宫门。”

话音落处,廊外蝉声戛然而止。

风来了。

檐角铜铃“叮——”一声,颤音悠长,余韵未绝,竟似裂帛。

徐来终于迈步进了垂拱殿。

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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