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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30【司农寺才是重点】(第1/3页)

王安石罢相,吕惠卿被贬,有两个机构变得最尴尬。

一是经义局,二是司农寺。

经义局的长官由王安石兼任,二把手、三把手分别是王雱和吕惠卿。

其设立的初衷,是为了变法而统一思想,重新诠...

灵州城破那日,天色灰黄如蒙旧绢,风里裹着焦糊与铁锈混杂的气息。城南缺口处砖石堆叠如犬牙,断垣残壁间血水混着黄土,凝成暗红泥浆,踩一脚便黏住战靴,拔出来时带起细碎骨渣与未干的肠衣。梁永能甲胄上溅满褐斑,左肩护肩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,他却浑然不觉,只将八眼镜横在臂弯,用刀鞘一下下叩击盾面,节奏沉钝,像催命鼓点。

“清街!凡持械者,格杀勿论!妇孺跪地,手举过顶,不许抬头!”

传令兵嘶声吼罢,声音尚未散尽,巷口拐角处忽有弓弦嗡鸣——一支黑羽箭破空而来,直钉梁永能面门。他头一偏,箭簇擦过铁盔耳沿,火星迸溅。身后亲兵怒吼扑出,三柄长枪齐搠进墙缝阴影里,拖出个浑身是血的西夏弓手,喉管已被枪尖割开半截,嗬嗬抽气,眼珠暴突,指甲在青砖地上刮出五道白痕。

梁永能俯身,用靴底碾住那人手腕,缓缓蹲下:“谁叫你射的?”

那人嘴唇翕动,血沫从齿缝涌出,含混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阿……埋……”

梁永能瞳孔骤缩。他没再问,只抽出腰间短刀,一刀捅进对方心口,刀柄抵住肋骨,拧转半圈。那人身体猛地一弹,随即瘫软。梁永能抽刀,顺手抹去刃上血,刀尖朝天一指:“传令:但凡擒获梁乙埋、梁永能、都罗马尾三人,不论死活,赏钱万贯,授武翼郎,赐田三百亩!若见其尸,须验明正身,取首级、印信、腰牌三物,由军司马当场勘验,不得擅动!违者,斩!”

话音落处,四下里应诺如雷。可没人注意到,梁永能转身时左手悄悄按住右肋——那里早被一块崩飞的夯土砸中,皮肉下隐隐发烫,呼吸稍重便牵扯剧痛。他不能倒,更不能让将士看见自己扶墙喘息。今日若失了这口气,灵州虽破,宋军亦将溃于巷战之泥潭。西夏人最擅此道:断墙为垒,枯井藏弩,连灶台烟囱里都可能钻出持匕首的妇人。方才那支箭,便是从坍塌半截的灶房烟囱口射出的。

此时东门已开。向宝亲率神枢师步卒列阵入城,铁甲森然,矛尖挑着未熄的火把,在渐暗的天光里摇曳如鬼火。他未乘马,徒步而行,靴底踏过尸骸堆积的瓮城甬道,每一步都陷进血泥半寸。左右将校欲扶,他抬手止住,目光扫过两侧屋舍——窗棂破碎,门板洞开,檐角悬着半截断绳,绳下空荡,唯余几缕发丝随风轻颤。他知道,那是自缢未果又被人拖走的西夏吏员家眷。城破前一个时辰,梁乙埋下令诛杀所有通宋嫌疑之家,老幼皆不能免。此刻满城哭嚎,并非全因宋军屠戮,更多是西夏自己挥向同胞的刀。

“向帅!”狄咨快步趋前,甲叶铿锵,“西门粮仓已封,民夫正清点窖藏。另……俘获嵬名阿埋之弟嵬名仁忠,押至帅帐候审。”

向宝脚步未停:“嵬名仁忠?让他写招降书,明日晨时贴遍全城坊门。再备墨汁十坛、白纸三千张,今夜就写。”

“遵令!”狄咨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还有一事……高遵裕遣使来报,已克顺州外堡三座,距州城不过六十里。其使言,‘顺州守将已遣子出质,愿献城降’。”

向宝终于驻足。他仰头望了一眼灵州鼓楼——那座曾悬十二面牛皮大鼓、每逢敌袭必擂响震彻全城的木构高楼,如今只剩半截焦黑梁柱刺向天空,檐角铜铃歪斜,随风发出喑哑呜咽。他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高遵裕麾下,可有文官随军?”

狄咨一怔:“只有一名转运判官,姓赵,乃高氏姻亲。”

“传我将令。”向宝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,“自即日起,凡高遵裕所部缴获钱粮、俘虏、器械,须由转运判官监押造册,一式三份:一份留高部,一份送灵州帅帐,一份急递京师枢密院。另,命赵判官即刻赴顺州,代朝廷宣抚百姓,开仓放粮,赈济流民。赈粮不得以陈腐粟米充数,须择新收秋粟,每户每日两升,为期三月。”

狄咨垂首应是,心中却如擂鼓。向宝此举,看似宽仁抚民,实则釜底抽薪——高遵裕若想私吞战利、虚报功绩、甚至挟俘自重,从此再难下手。那赵判官既是高氏姻亲,亦是向宝亲手安插的钉子,更兼身负京师密谕,一旦有异,可持金牌直奏天听。高遵裕抢功绕前,向宝便以粮秣民政为绳,将其牢牢缚于朝廷律令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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